過完年後,天氣倒是並未一下子回暖,反倒是變得有些更冷。
朱瞻均帶著朱瞻圻、張懋、柳忠、鄭御、李恆、朱儀來博文館一聚。
一行人圍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中間架著一口銅鍋,炭火正旺,鍋中紅湯翻滾,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朱瞻均夾起一片薄薄的羊肉,在滾湯裡涮了涮,蘸了蘸醬料,送入口中,滿足地眯起眼。
“這天寒地凍的,還是圍著爐子吃鍋子舒坦!”朱儀搓著手,也迫不及待地撈起一筷子肉。
朱瞻圻一邊吹著氣,一邊含糊道:“老三,你這鍋底調得可真絕,又香又辣,吃了渾身都暖和。”
張懋、柳忠幾人紛紛點頭附和,筷子不停。
朱儀吃得鼻尖冒汗,灌了口涼茶順氣。
“據野史記載,當初下邳城池、白門樓、曹操看見被綁著過來的呂布,對這位三國第一猛將,生出了收服之意。”
“便問詢道:可願投降,做我門下走狗?”
“呂布聞言大喜,連忙大聲應答:布願降!”
“曹操聞言也就作罷,跟左右說道:果然猛將均有傲氣,隨後便賜死呂布。”
眾人:“......”
這都什麼寄吧野史。
鄭御拍著桌子笑罵道:“你這都哪聽來的野史?呂布是這麼死的嗎?我看你是吃鍋子吃昏頭了!”
李恆也搖頭晃腦地接話:“就是,要我說,野史還不如咱們身邊的事聽著得勁。”
他說著,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誒,你們說……東宮那位,現在怎麼樣了?”
這話一齣,石桌旁頓時安靜了一瞬,只剩下銅鍋裡“咕嘟咕嘟”的翻滾聲。
幾雙眼睛不約而同地亮了起來,閃爍著心照不宣的好奇光芒。
朱瞻圻夾菜的手頓了頓,嘿嘿一笑,用筷子虛點著李恆:“你小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張懋抹了抹嘴,左右看看,也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還能怎麼樣?閉門養傷唄。我爹前兩日去東宮議事,回來說起,皇長孫殿下氣色看著還是不大好,走路……嗯,瞧著是有點不便。”
柳忠咂咂嘴,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同情和古怪的表情:“那可是石頭啊……嘖,光是想想,我這腿都發軟。太醫怎麼說?真沒大礙?”
朱儀立刻來了精神,把椅子又往前挪了挪,神秘兮兮地說:“我聽說啊,太醫院這幾日往東宮跑得可勤了,用的都是活血化瘀的猛藥,裡頭還有蜣螂、蟑螂這些玩意兒呢!”
鄭御倒吸一口涼氣:“蟑螂?那玩意兒也能入藥?這喝下去得多膈應……”
“豈止是膈應,” 李恆介面,“我要是皇長孫,別說喝了,看見都得做噩夢。不過話說回來,” 他話鋒一轉,擠眉弄眼,“這藥再猛,關鍵還得看‘療效’。你們說,這‘根本’……到底傷沒傷著?外頭傳得可是有鼻子有眼。”
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悄悄瞟向了坐在主位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朱瞻均。
朱瞻均正慢條斯理地涮著一片毛肚,彷彿沒聽見他們的議論。
直到毛肚在滾湯裡“七上八下”燙得恰到好處,他才夾起來,在油碟裡蘸了蘸,滿足地送入口中,嚼得咯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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