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醫術?別到時候弄出一本錯漏百出的書,害人害己!”
“等著看吧,過不了多久,這‘皇太孫編醫書’的笑話,就該傳遍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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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偏殿內。
燭火昏黃,將朱瞻基的身影投在牆上,忽明忽暗。
他坐在書案後,手中捏著一卷書,目光卻並未落在書頁上,而是怔怔地望著窗外那片陰沉的天空,久久不語。
殿內寂靜得可怕,只有偶爾傳來的燭花爆裂聲,以及遠處宮牆外隱約的風聲。
金英無聲無息地走進殿內,在朱瞻基身後三步處站定,躬身一禮,壓低聲音道:“殿下,皇太孫那邊……又有動靜了。”
朱瞻基聞言,手中的書卷微微一頓,卻並未回頭,只是淡淡道:“說。”
金英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殿下,北城、南市、西街,如今都在議論皇太孫編撰《本草綱目》之事。百姓們議論紛紛,有讚的,也有罵的。”
“罵的?”朱瞻基終於轉過頭,目光閃爍,“罵什麼?”
金英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稟報:“有說皇太孫譁眾取寵的,有說他自不量力的,還有……還有說他不過是借編書之名,博取名聲,為自己臉上貼金罷了。”
朱瞻基沉默了片刻,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但很快又收斂了去。
他放下手中的書卷,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陰霾的天空,緩緩道:“金英,你說……這些輿論,是好事,還是壞事?”
金英微微一愣,旋即連忙躬身道:“回殿下,奴婢以為……這自然是好事。百姓質疑皇太孫,說明他根基不穩,人心未附。”
“嗯。”朱瞻基點了點頭,目光中閃過一絲冷意,“那……你便繼續去做。”
他頓了頓,轉過身,看向金英,聲音低沉而清晰:“讓那些茶館裡的‘閒人’,再多說幾句。”
“就說……皇太孫編撰的《本草綱目》,不過是東拼西湊、抄襲前人的舊方子罷了。”
“就說……他年紀尚幼,不懂醫術,卻偏要強出頭,不過是仗著皇爺爺的寵愛,胡作非為罷了。”
“就說……這醫書,就算編出來了,也不過是廢紙一堆,誰信誰倒黴。”
金英聞言,心中一凜,卻不敢多問,連忙躬身應道:“奴婢明白。”
朱瞻基又補充道:“記住,要做得隱秘些,別讓人抓到把柄。”
“皇爺爺雖然留了咱們東宮體面,但這體面……是薄如蟬翼的。”
“若被皇爺爺知道,咱們在背後推波助瀾……”
他話未說完,但金英已明白其中的分量,連忙伏地道:“殿下放心,奴婢絕不會讓任何人查到東宮頭上。”
朱瞻基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去吧。”
金英躬身退出,殿內又只剩下朱瞻基一人。
他緩緩走回書案前,重新拿起那捲書,目光卻並未落在字跡上,而是望向殿頂那雕龍的藻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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