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
每日清晨,張三丰雷打不動地先練一趟太極拳,吐納調息,隨後便一頭扎進那間被他稱為“化學室”的偏房,擺弄那些瓶瓶罐罐,樂此不疲。
朱瞻均則在一旁耐心指點,從最簡單的過濾、蒸餾,到稍複雜的置換反應、酸鹼中和,再到用簡易裝置製取氫氣、氧氣,甚至引導張三丰親手做了一次“電解水”的實驗。
當張三丰親眼看到,那看似平靜無奇的一碗清水,在通入電流後,竟從兩個電極上分別冒出截然不同的兩種氣體。
一種能燃起淡藍色火焰,一種能讓將熄的木條復燃。
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怔怔地站在那套簡陋的電解裝置前,看著那兩根倒扣在液體中的試管,試管頂部漸漸積攢起的氣泡,喃喃自語:“水……竟真是由兩種氣合成的?”
“那老道這些年煉丹,所燒之水,所熬之藥……豈不是一直都在與這些‘元素’打交道,卻渾然不知?”
他轉過頭,看向朱瞻均。
“小友,你這‘化學’,當真讓老道看見了另一個世界。”
“一個比‘陰陽五行’更加具體、更加精密,卻又同樣浩瀚無窮的世界。”
朱瞻均微微一笑,拱手道:“道長能生出此悟,便是真正入了‘化學’的門了。”
“這門學問,無窮無盡,晚輩也不過是略知皮毛,只能為道長引路。”
“日後能走多遠,全憑道長自身的悟性與探索。”
張三丰聞言,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老道明白了。”
“小友放心,老道這把老骨頭,雖不敢說能幫你把這‘化學’發揚光大,但至少,在有生之年,會替你將這條‘格物’之路,走得更遠一些。”
........................
一日,午後。
陽光透過窗欞,在博文館前廳的青磚地上灑下一片片光斑。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藥香,混合著紙張與墨跡的氣味,寧靜而祥和。
朱瞻均正坐在書案前,手執一支細筆,在一卷新紙上勾畫著一套更復雜的蒸餾裝置的草圖,打算為張三丰講解“分餾”的原理。
張三丰則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手中捧著一本朱瞻均手抄的《化學基礎入門》,正看得津津有味,時而皺眉思索,時而撫須點頭,口中唸唸有詞。
就在此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門前停住。
緊接著,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殿下可在館中?貧僧姚廣孝,求見殿下。”
朱瞻均聞言,筆尖一頓,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姚廣孝?
這老和尚今日怎麼忽然來了?
他放下筆,朗聲道:“老和尚請進,不必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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