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高車下,四名被縛的京營士卒跪在沙地上,撬桶的匕首與幾包偷偷揣入懷的顆粒火藥樣本擺在面前。
朱瞻均負手而立,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張懋疾步上前,單膝跪地:“殿下!末將治軍不嚴,屬下竟做出此等蠢事,末將願領責罰!”
朱瞻均沉默片刻,緩緩道:“張將軍請起。”
他俯身拾起一包顆粒火藥,在掌心輕輕掂量:“京營想學神機營的火器之術,本無不妥。陛下派將軍前來‘協防觀摩’,亦是此意。”
話鋒一轉,語氣轉冷:“然國有國法,軍有軍規。神機營一切軍械火藥,皆屬朝廷機密,非經許可,不得擅動。今日若真被他們偷走火藥樣本,流落在外,被韃子或別有用心之人所得,後果如何,將軍當明白。”
張懋額角冒汗:“末將明白!回去必嚴懲這幾人,以正軍紀!”
“不必嚴懲。”朱瞻均將火藥包丟回盤中,“既未得逞,便從輕發落。每人二十軍棍,遣回京營,不得再近神機營輜重。”
他看向張懋,目光深幽:“張將軍,我知你奉旨而來,肩負擔子不輕。但有些規矩,必須守住。京營若真想學真本事,需先懂規矩、守本分。待戰事結束,陛下自有明斷,屆時神機營該交什麼、該教什麼,皆按旨意行事。在此之前……”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還望將軍管好手下,莫再越線。”
張懋心頭震動,伏地:“末將謹記殿下教誨!”
處置畢,朱瞻均轉身望向戰場。
瓦剌遊騎經過幾輪試探性攻擊,損失近千騎,已顯疲態,漸漸向北退卻。
于謙策馬近前,低聲道:“殿下,這般輕輕放過,是否太寬縱了?張懋分明是奉命窺探。”
“正因他是奉命,才不能深究。”朱瞻均目視遠方,“陛下派他來,本就是要看、要探。我若嚴懲,反顯得心虛,落人口實。如今敲打一番,留個把柄在手,日後朝堂上若有人再以‘神機營專橫’攻訐,我便可將此事丟擲——京營違規竊密在前,我寬宏處置在後。孰是孰非,一目瞭然。”
于謙恍然:“殿下深謀。”
“不過,”朱瞻均眼中寒光一閃,“張懋此人,不可不防。接下來進軍沙地深處,你派‘虎賁隊’貼身‘保護’,他走到哪兒跟到哪兒,寸步不離。”
“末將領命!”
午後,大軍北進十里,深入渾善達克沙地腹地。
沙丘連綿,地形漸狹。
朱瞻均忽令全軍止步,凝望前方一處兩座高大沙丘夾峙的隘口。
“此地名‘鬼哭峽’,”宣府邊軍嚮導稟報,“兩側沙丘陡峭,中間通道僅容五騎並行,長逾三里。昔年韃靼常在此設伏。”
于謙策馬巡視歸來,面色凝重:“殿下,峽口發現新鮮馬蹄印,數量極眾,且蹄印深而亂,不像遊騎散漫,倒似大隊騎兵匆忙透過所留。”
朱瞻均沉吟:“瓦剌遊騎誘我至此,若峽內有伏,當如何?”
話音未落,東側沙丘後忽奔來一騎斥候,渾身浴血,滾鞍落馬,嘶聲急報:“殿下!東北方向五十里,發現韃靼主力!約兩萬騎,正全速向鬼哭峽後方迂迴!領兵者是阿魯臺之子——脫火赤!”
眾將悚然。
張懋失聲:“瓦剌遊騎誘敵,韃靼主力繞後……這是要將我軍堵在峽內,前後夾擊!”
朱瞻均面色驟寒。
”!快!軍殿列三以兵槍火,後斷隊炮!地沙出退,撤後刻即,隊前變隊後——令聽軍全“:北東指劍他,中聲嘶長,起而立人馬驄青,繩韁提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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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四機殺,卷漫沙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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