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需要老匠人的手感經驗。”朱瞻均道，“第四步，陰乾與拋光。”
“切出的溼顆粒需鋪於竹篩，置於通風陰涼處自然陰乾，不可曝曬或烘烤，以防受熱不勻自燃。”
“陰乾後，再將顆粒放入襯有軟皮的旋轉木桶中，加入少許極細的石墨粉，慢速滾動拋光。”
“石墨粉可填補顆粒表面微孔，進一步防潮，且使顆粒表面光滑，流動性更佳，便於定量裝填。”
“第五步，篩選與貯存。”于謙接道，“拋光後的顆粒需過篩，剔除過大過小者，只留粒徑均勻的成品。”
“最後裝入塗蠟的密封木桶，存於陰涼乾燥的專門庫房。”
朱瞻均道：“正是。”
“如此製出的顆粒火藥，因顆粒間留有均勻空隙，空氣更易流通，點燃後燃燒更迅猛完全，產生的推力更大，殘渣和煙霧卻更少。”
“同等裝藥量下，射程或可增加一成，槍管清潔週期亦可延長。”
他收起圖紙，看向兩人：“此事需儘快推動。”
“我已稟明皇爺爺，他準我以‘神機營協理火藥改良’之名，與火藥局對接。”
“明日，我便親往城東火藥局，與他們的主事洽談。”
于謙略一遲疑：“殿下，火藥局隸屬工部，向來是清水衙門，但也自成一系，局內匠役多為世襲，規矩守舊。”
“且火藥製備涉及重大幹系，他們未必樂意外人插手，更遑論引入新法，改動沿襲百年的流程。”
“所以，不能強壓，須以‘利’動之。”朱瞻均嘴角微揚，“神機營如今聖眷正隆，火器需求日增。”
“若顆粒火藥成功，其製備之利、效能之優，必受矚目。”
“屆時火藥局便不再是默默無聞的供應作坊，而是革新之功臣。”
“再者，新式制粒裝置、工藝流程若由雙方共研，其利可共享。”
“我會向皇爺爺請旨，若顆粒火藥顯效，則擢升火藥局主事，重賞有功匠人。”
張三丰笑道：“小友這是恩威並施，許以前程。”
“老道明日無事，便隨你同往，看看這火藥局是何光景。”
翌日，城東，火藥局。
局署位於京城僻靜一角，高牆環繞，內外數道崗哨，空氣中常年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硝磺氣息。
聽聞皇太孫親至，火藥局主事，一位姓曹的六品郎中，忙不迭率屬官迎出大門。
曹主事年約五旬，面容清癯，眼神謹慎，身上官袍洗得發白，袖口還沾著些微黃色粉末。
“下官曹文炳，叩見太孫殿下！”曹主事躬身行禮，態度恭謹卻帶著明顯的疏離與戒備。
“曹主事不必多禮。”朱瞻均虛扶一下，開門見山，“今日前來，是為商議改良火藥製備之法，以應神機營所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