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夫長馬刀高舉,陽光下寒光刺目。
便在此刻。
“嗡!”
一道灰影自神機營本陣中掠出,速度快得肉眼難辨,竟後發先至,凌空越過數十步距離,如蒼鷹搏兔,直落瓦剌千夫長馬前!
張三丰道袍飄拂,足尖在馬首輕輕一點。
那匹雄健的河西駿馬竟似被千斤重物壓下,前蹄一軟,轟然跪倒!
瓦剌千夫長驚呼未出,老道左袖拂出,袖風如鐵板拍在其胸口。
“咔嚓”胸骨碎裂聲中,千夫長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撞翻兩名親衛,落地時已氣絕身亡。
餘下親衛駭然失色,未及反應,張三丰身形如鬼魅般在騎隊中穿行,或指或掌,或拂或點,所過之處,瓦剌騎士如草芥般跌落馬背,竟無一合之敵。
不過呼吸之間,數十親衛盡數倒地。
戰場為之一寂。
瓦剌騎兵見主將陣亡,側翼又有如此恐怖人物,最後一點鬥志終於崩潰,發一聲喊,撥馬便逃。
“追擊!驅出三里即可,勿窮追!”朱瞻均及時下令。
神機營士卒追出百步,以一輪齊射送行,斃傷數十潰騎後,遵令退回,重整陣型。
硝煙漸散,血腥撲鼻。
朱瞻均下馬,走到左翼缺口處,俯身檢視陣亡士卒遺容,以袖拭去一名年輕火槍手額上血汙,沉默良久。
“陣亡二十一,重傷三十七,輕傷過百。”于謙快步走來,聲音沙啞,“瓦剌留下八十三具屍體,傷馬二十餘匹。”
朱瞻均緩緩站直,望向東南野馬坡方向,目中寒芒如實質:“派去的人回來了麼?”
話音未落,一騎疾馳入陣,馬上騎士渾身浴血,滾鞍落馬,嘶聲道:“殿下!第二哨刀盾兵隊……在野馬坡遭伏!趙參將所部邊軍臨陣倒戈,與一股偽裝成韃子的騎兵前後夾擊!陳隊正率弟兄們死戰,全軍……全軍覆沒!只有末將拼死突圍回報!”
“趙參將?”于謙咬牙切齒,“果然是他!殿下,此獠必是內奸!”
朱瞻均面沉如水,未立即發作,只問:“可擒得活口?或有物證?”
騎士從懷中掏出一枚染血的銅牌,雙手呈上:“陳隊正臨終前,自一具‘邊軍’屍身上扯下此物。”
朱瞻均接過。
銅牌制式確是宣府邊軍哨長所佩,背面卻有一處極細微的、以尖銳之物刻出的紋樣。
若不細看,只似磨損痕跡,但朱瞻均眼尖,辨出那是一個變形的“基”字花押。
他五指緩緩收攏,銅牌邊緣刺入掌心,鮮血自指縫滲出。
“傳令:全軍就地紮營,嚴密戒備。傷者全力救治,陣亡者遺骸妥善收斂。”朱瞻均聲音平靜得可怕,“于謙,你持我令牌,點二百精銳,隨我去宣府大營。”
“殿下,此時去宣府大營,若劉總兵……”于謙憂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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