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魔丸:請陛下稱太孫!》第294章 海闊天空(2)

作者:滿橙風絮·2天前

沈墨言應聲而去。甲板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水手們跑動起來,銅鐘被敲響,七短一長的警訊傳遍整個船隊。原本懶懶散散的商船也緊張起來,帆索收緊,船身靠攏,在“飛蛟”號兩側排成陣型。

傍晚時分,船隊駛近檳榔嶼。

朱瞻均站在船首,已經能看到那座島的輪廓。島南端的水道里,泊著一艘高大的三桅帆船,船舷還塗著白底黑邊的花紋——正是佛郎機人的樣式。船身比大明的商船長出一截,炮窗密佈,桅杆上掛著藍底金獅旗。石堡則建在島西岸的礁崖上,矮墩墩的,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佛郎機人顯然也發現了他們。那艘三桅帆船緩緩轉動船身,側舷炮窗開啟,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水道。

朱瞻均看了看天色,黃昏將至,海面上光線開始變得昏暗。他低聲對身旁的沈墨言道:“傳令,護衛船左轉,繞到那艘帆船的左側。旗艦直接向前,逼近到三百步再開炮。”

“三百步……”沈墨言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火槍的射程遠超三百步,但艦炮的命中率卻不高。佛郎機人以為大明的火炮和他們的笨重大鐵炮一樣,需要遠距離對轟,但如果大明的鐵殼船能全速逼近到三百步,那船舷的短管炮幾乎可以抵著打。

“殿下是想近戰?”沈墨言低聲問。

“他們船大炮多,遠距離對轟咱們吃虧。”朱瞻均平靜地說,“但他們的船轉向慢,咱們的船快。拉開距離讓他們打不著,衝到近前換成咱們打他們——這就是咱們的優勢。火槍也是,海上風浪大,遠射很難中,但逼近了再放排槍,一排打過去,甲板上的人根本站不住。”

沈墨言悟了,眼中放出光來:“臣明白了。臣這就傳令。”

如虎、如豹兩艘明輪蒸汽船率先轉舵,向那艘三桅帆船的左側包抄而去,船尾的煙囪猛地躥出兩股濃煙,蒸汽機發出低沉的轟鳴,船速驟增。佛郎機人顯然沒有料到這兩艘鐵殼船能跑得這麼快,慌忙調整炮口。

轟——佛郎機人的艦炮先響了。一顆鐵彈落在“如虎”號左側海面,激起數丈高的水柱。第二次則是石堡上的炮臺轟擊,彈丸擦過“如蛟”號的船舷,削掉了一截鐵皮護板,崩起一片火星。

朱瞻均面不改色,抬手道:“再近。”

“飛蛟”號全速向前,船身兩側的短管炮已經推到了轉架盡頭,炮手們蜷身縮在炮後,等待命令。三十丈、二十丈、十五丈——

“放!”

一聲令下,十二門短管炮依次轟鳴。鐵彈在近距離上砸向那三桅帆船的側舷,木屑四濺,船身劇烈搖晃。緊接著,右側三艘護衛船也趕了上來,朝著石堡炮臺一陣齊射。佛郎機人的炮手顯然不習慣在這麼近的距離上捱打,裝填的手忙腳亂,第二發還沒上膛,大明的第三輪已經打出去了。

朱瞻均隨即下令:“火槍手,排槍!”

兩百名火器卒沿著甲板排開,分三列,第一列單膝跪地,第二列站立,第三列在後。隨著伍長的哨聲,三排輪番射擊。清脆的槍聲連成一片,硝煙在船頭升騰,對面大船甲板上的佛郎機水手接連倒下,慘叫連連。

“如虎”號趁勢轉到那三桅帆船的左側,又是一輪短管炮齊射。帆船的右舷被撕開一個大口子,水湧了進去,船身迅速傾斜。石堡裡的炮手見勢不妙,紛紛棄炮逃竄,連堡內的旗幟都降了下來。

不到半個時辰,戰鬥便結束了。

那艘三桅帆船緩緩沉入海面,只餘桅杆頂部露在水上。石堡中殘存的佛郎機人舉著白旗走出,一個個滿臉驚駭。朱瞻均命人將他們暫時收押,又讓滿剌加工頭帶人進堡檢視被扣的船隻貨物——王船被扣在島後的淺灣裡,船身完好,只是貨艙被搬空了大半。

滿剌加使臣端穆看著那艘沉沒的佛郎機帆船,半晌說不出話,最後才啞著嗓子道:“殿下神威……天朝水師,果然厲害。”

朱瞻均卻沒有太多得意之色,只是下令:“傳令收隊,今夜在檳榔嶼外側錨地休整。明日去馬六甲。”

是夜,“飛蛟”號船艙裡,油燈昏黃。朱瞻均坐在桌前,鋪開一張紙,提筆草擬給朱棣的奏本。他在其中寫道:“佛郎機船炮雖利,然其船笨重,轉向迂緩,適合遠攻而不善近戰。臣觀其臨戰之際,甲板水手均暴露於露天之上,火槍排射,竟無遮護,故一經近身便潰敗。我大明蒸汽鐵殼船航速快、船身堅,又有燧發火槍輔助近戰,若假以時日擴充水師,南洋海道必將盡歸大明節制。”

他寫到此處,頓了一頓,又加上一段:“但臣此行亦見識到我方不足:艦炮數量尚少,裝填仍賴人力,遇風浪時故障頻出。水手於海上觀測星象、修正航道之術,亦遠未純熟。懇請陛下準設海軍學堂於寧波,選拔沿海子弟入學,習蒸汽輪機維護、火炮射擊、天文導航三科,學成之後補入艦隊服役。”

寫罷,他仔細封好,交給心腹緹騎連夜送岸上驛站,以六百里加急送回京師。朱瞻均走出船艙,甲板上月色如水。海風微涼,遠處檳榔嶼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他站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重新回到艙裡,取出那架六分儀,在燈下仔細觀看。

六分儀是他在西山工坊時一時興起畫給沈墨言的圖紙,沒想到沈墨言只用了半個月便造了出來。儀器的結構還很簡陋,刻度盤也是手工刻的,但在白天的觀測中已經能大致測出緯度。他估算了一下,從寧波到檳榔嶼,航向基本沒有偏差。這架小小的儀器,對大明的海圖測繪和遠洋航行將帶來天翻地覆的變化。

朱瞻均輕嘆一聲,將它用綢布包好,放回木匣裡。

四日之後,船隊抵達馬六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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