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忠兩口子一前一後進了西廂房。前腳剛關上門,後腳林柔柔就抱著林玉軒湊了過來,眼巴巴地盯著王荷花:“娘,真分了?”
“那還能有假?”王荷花把懷裡的小兒子往炕上一放,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嘴角壓都壓不住一絲笑意,“往後啊,各過各的,誰也別想再壓咱們一頭。”
林柔柔眼睛一亮,湊近了些:“那奶奶那邊……不會再鬧了吧?”
“鬧?由她鬧去。”王荷花輕哼一聲,目光落在熟睡的林玉軒臉上,聲音忽然柔了下來,“往後娘只操心你們幾個,旁的,不管了。”
隔壁屋裡,劉云云正坐在炕沿上納鞋底,聽見林玉堂從外頭回來,忙放下針線,起身給他倒了碗水。
“分了也好。”林玉堂接過碗,沒急著喝,看了她一眼,“你往後也不用再看奶的臉色了,就是娘那裡,你也知道,委屈你了。”
劉云云點點頭,聲音細細的:“只要伺候好男人,多幹點活,娘應該也不會太為難我。”
林玉堂“嗯”了一聲,把水喝了,坐到炕邊,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劉云云低頭繼續納鞋底,臉微微有些紅。
成親前,她娘拉著她的手,反覆叮囑過早點懷上兒子,才能在這個家站穩腳跟。
她偷偷看了一眼林玉堂的側臉,心想,這個夫君待她是真不賴。
只要自己勤快些、懂事些,日子總能過下去的。
隔壁丁家,這幾日可沒少看林家的熱鬧。
丁嬸端著一盆髒衣裳從灶房出來,聽見林家那邊又傳來動靜,忍不住啐了一口:“這幫挨千刀的,可著仟仟那丫頭欺負!居然還有騙子找上門,說什麼那丫頭克鄉鄰。呸!也虧得仟仟自己有本事,當場戳穿了,不然這名聲可就毀了。”
虎子蹲在牆根下撿石子,頭也不抬:“娘,你說會不會是林國安乾的?仟仟姐前幾天當眾讓他沒面子,他那人看著文縐縐的,心眼可小得很。”
“跑不了他!”丁嬸把盆往地上一頓,“別看他是個讀書人,心黑著呢!面上裝得跟個人似的,背地裡淨幹些缺德事。”
虎子抬起頭,一臉不服:“那仟仟姐咋不直接逼那騙子說出是誰僱的?可以報官啊!”
“報官?”丁嬸冷笑一聲,“林國安那人精著呢,就算騙子說出來,他咬死不認,你能怎麼著?他又沒親自出面。”
“那就這麼放過他了?”虎子把手裡的石子狠狠一扔,“憑什麼!”
丁嬸看著兒子憋屈的樣子,嘆了口氣,語氣緩了下來:“他那種人啊,不會有好下場的。你瞧著吧!老大老二不都看明白了嗎?這不,分家都分了。往後有他受的。”
虎子沒吭聲,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丁嬸忽然想起什麼,聲音低了些:“也不知道阿龍在學院讀得咋樣了。他要知道他姐在家被這麼欺負,又該心疼得不行。”
“阿龍最心疼她姐。”虎子悶悶地說了一句,提起阿龍,他就想他了,“娘,我出去溜達溜達。”
丁嬸看著他落寞的背影,張了張嘴,終究沒喊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