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暖想著林仟仟說的樣式,已經迫不及待等著第二日去鎮上了。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她就爬起來了,跑到灶房門口堵著她奶。
二奶奶正蹲在灶膛前添柴,火苗子映得她臉上忽明忽暗。林暖暖湊過去,蹲在她奶旁邊,伸手遞了把柴。
“奶,我想去鎮上。”
二奶奶頭也沒抬,把柴往灶膛裡一塞:“你去鎮上做什麼?家裡鹽還有,醬油也夠吃。”
“我想去裁縫鋪看看。”林暖暖拿手撥了撥灶膛口的碎草。
“裁縫鋪?”二奶奶這才抬起頭,拿眼掃她,“你又不做衣裳,去裁縫鋪看什麼?”
林暖暖往她奶身邊挪了挪,壓低了聲音:“仟仟昨兒日給我看了一朵布頭花,就是用碎布頭拼的。一層一層的,什麼顏色都有,往頭上一別,可好看了。我也想去買些碎布頭,回來自己做幾朵。”
“布頭花?碎布頭?村裡誰家沒幾塊破布。”二奶奶有些不解。
“咱家那些都是舊衣裳拆的,顏色都褪了,做出來不好看。”林暖暖說道,又趕緊補了一句,“裁縫鋪的碎布頭是人家做新衣裳剩的,花色多,有的還鮮亮著呢。”
二奶奶不說話了。
“我就去瞧瞧。”林暖暖湊過去又說一句。
二奶奶也不再說什麼,林暖暖高興的把攢了很久的布袋子揣懷裡,坐了牛車往鎮上去。
下了車,她直奔裁縫鋪。鋪子不大,門口掛著幾件成衣,裡頭案板上堆著布料和剪子。夥計見來了人,趕緊招呼:“這位姑娘,您是買布料還是成衣?”
林暖暖還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又拿手背蹭了蹭鼻子:“我想買些碎布頭,有嗎?”
“有,就是花色雜了些,有些碎。”夥計說著,彎腰從櫃檯底下拖出三個布袋子,往地上一放,“你瞧瞧。”
林暖暖蹲下去,解開其中一個袋口,伸手往裡翻了翻。裡頭果然都是些邊角料,這一翻,眼睛都亮了。
有尋常村裡人穿的粗布、麻布,也有細棉布,再往裡掏,竟然翻出一塊藕荷色的絹,薄得透光,邊上還帶著沒剪齊的繡線。
她又往下摸,手指頭碰到一塊滑溜溜的東西,拽出來一看,是一塊絳紅色的綢子,雖然只有巴掌大小,但料子厚實。
旁邊還壓著一小塊鴉青色的緞子,摸上去涼絲絲的,她從來沒有摸過這麼好的料子。
底下還混著些零零碎碎的綾羅邊角,有竹青色的,有鵝黃色的,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花花綠綠的。
“這裡面別看碎布,有不少好料子上裁剪下來的,回去縫個鞋面都值當,你要多少?我們有三袋子。”夥計在旁邊問著。
“我都要了,什麼價?”
“等我問問管事的。”夥計轉身進去,裡頭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全要就給她吧,十五文,省得我往外倒騰了。”
夥計衝林暖暖比劃一下:“十五文。”
林暖暖心裡一算,十五文花了,她就剩十文錢了。
可想想裡面那些好的料子,她咬了咬牙,手在荷包裡攥了攥,還是點了頭:“行,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