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仟仟還沒起,就聽見虎子的敲門聲“仟仟姐,我來了。”
林仟仟披了個衣服,打著哈欠去開門“虎子,這麼早。”門一開,晨風裹著冷氣撲面而來,她打了個哆嗦,這天真是冷得邪乎,眼看著就要入冬了,早起的水面上都浮著一層薄薄的白霧。
“姐,我娘貼的餅子,給你帶的,想著這麼早,你也不能吃飯。”虎子笑呵呵地提著籃子遞到林仟仟手上,籃子上蓋著粗布,一掀開還冒著熱氣,玉米麵的香甜直往鼻子裡鑽。
“還是嬸子懂我。”林仟仟笑著說著“快進來,外面冷。”
虎子跟在身後關了院門,又熟門熟路地往灶房走,那腳步比在自己家還自在。
自打跟著林仟仟幹活以來,這院子他一天能跑三趟。
林仟仟把籃子放在灶臺上,整著先點火,得先燒點熱水,待會兌點井水才不拔手,要不那田螺得洗好幾遍,真涼啊!她搓了搓手指,往灶膛裡塞了把幹稻草,火苗舔著鍋底,灶房裡漸漸有了暖意。
“姐,你趁熱吃,我來燒。”虎子要不說有眼力見呢?他已經蹲在灶前開始添柴火了,灶膛裡火苗劈里啪啦地響著,映得他一張圓臉通紅。
林仟仟咬著餅子,裡面居然有蔥葉,還抹了醬。
那醬是丁嬸自己下的,用的是新收的黃豆,曬足了日頭,鹹香裡帶著一絲回甘,裹在熱乎乎的餅子裡,咬一口,滿嘴都是踏實的香。
“好吃不?我給你做的,要不幹吃餅子沒啥味。”虎子抬著臉說著,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等著誇獎的小孩子。
“還是你懂我,餅子夾著蔥葉,別提多香了。”林仟仟大口大口地吃著,腮幫子鼓鼓的,吃完一個又摸了一個。
她昨晚吃的也挺飽啊,這會兒胃裡空得能裝下一頭牛。
“仟仟姐,你是不知道,昨兒我拿回去的紅柳大串,家裡人都說香,還有那辣炒田螺,我爹喝了不少酒呢!我大哥二哥後面還要酒呢,我爹都不樂意了。”虎子一邊說一邊笑,手舞足蹈的,灶膛裡的火光照著他興奮的臉。
“哈哈,丁叔是寶貝他的酒了。”林仟仟吃完最後一口餅子,拍了拍手,又喝了口熱水順了順,這才覺得整個人活過來了。
鍋裡的水也燒得差不多了,不用非得開,舀子舀出來一部分,加了涼水,兌得不涼不燙正好。
林仟仟伸手試了試水溫,點點頭——這溫度最合適,太熱螺肉會收緊,後面就不容易入味了,太涼人也受不了。
她在這方面向來仔細,這是她前世在夜市幫工那幾年攢下的經驗,那時候一晚上要洗盤子,手上全是口子,可也練出了一身本事。
虎子把裝田螺的木桶拖過來,倆人開始清洗。
林仟仟倒了一大盆水,把田螺泡進去,一個一個地搓,水面上浮起一層泥沙和青苔,水渾得看不見底。
倒掉,再換一盆清水,再搓,再倒,再來一盆。
反覆洗了四五遍,直到水清得能照見人影才行。這活兒急不得,田螺裡的泥要是吐不乾淨,煮出來一嘴沙,再好的味道也白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