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兒,明兒我打算上山再弄點何首烏回來,回頭多給您做幾塊,您留著慢慢用。”林仟仟一邊說一邊拿眼風瞟他。
周大夫多精的人,捋著鬍鬚就笑了:“給我做?你那是惦記著讓我這把老骨頭給你當苦力,領你去找何首烏吧?”
“哪兒能呢!我這是真心實意孝敬您!”林仟仟瞪圓了眼睛,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樣,可那滴溜溜轉的眼珠早把她出賣了個乾淨。
“你這丫頭,滿肚子的鬼主意,八百個心眼子轉得比風還快。”
周大夫拿手指虛點了點她,話鋒卻忽然一轉,“不過上山嘛,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也知道,我歲數大了,腿腳不比從前,不吃飽了可爬不動那陡坡。”
林仟仟一聽這話音兒,頓時樂了:“得,老頭兒,您還說我呢,您這彎彎繞繞的心思比我多了去了。”
“今兒早上新割的肉,在案板上。”周大夫朝灶房努了努嘴,一副“你自己看著辦”的模樣。
“老頭,你這是早就算計好了,還說我心眼子多,我看你最多。”
林仟仟嘆著氣往灶房走,嘴裡嘟嘟囔囔:“哎,求人辦事真難哪……”
可腳底下一點兒沒慢,進了灶房,案板上的那一刀新鮮的五花肉紅白相間,肥瘦勻稱,她腦子裡頓時冒出了個新主意。
她挽起袖子先把肉切成四方大塊,尋了薑片、花椒、鹽巴、醬料細細揉搓醃上,又風風火火跑回家裡,翻出香料粉,還順道去山腳下折了一大把紅柳條,扛著就回了藥廬。
周大夫正蹲在院子門口翻曬藥材,一抬頭瞧見她懷裡抱著老高一捆樹枝,頓時瞪圓了眼睛:“你弄這一堆樹條子回來作甚?”
“給您吃啊。”林仟仟故意板著臉,一本正經地答。
周大夫險些把鬍子氣飛了:“你這沒大沒小的死丫頭!我讓你做口好吃的,你倒好,拿樹枝子糊弄我?”
林仟仟實在繃不住,笑得前仰後合:“老頭兒,您放心,待會兒保準您一吃一個不吱聲,到時候可別跟我搶。”
周大夫哼了一聲,扭過臉去假裝不理她,可眼角的餘光一直偷偷跟著她轉。
林仟仟手腳麻利,把紅柳條剪成半臂長短,一根根削淨了皮、洗淨了放在一旁控水,又找了院子角落幾塊大小勻稱的青石頭,圍著攏了個簡易的燒烤架子,底下留出通風的空隙。
肉醃得透了味,她便著手把大肉塊一塊塊穿在紅柳條上,飽滿的肉塊擠擠挨挨,瞧著就紮實。
一切拾掇停當,她尋了乾柴枯葉點了火,青煙才剛一冒起來,周大夫便坐不住了,蹭地站起來朝她喊:“你這丫頭!我不過數落你幾句,你就要燒我這藥廬不成?快滅火,快滅火!”
林仟仟看他急得鬍子都顫了,笑得直不起腰,抹著淚花子跟他解釋:“老頭兒,這叫煙火氣,做飯的煙火氣,您放心,燒不了您的寶貝藥廬。”
周大夫半信半疑,揹著手站在廊下盯著她,嘴裡還不住嘀咕:“這丫頭野著呢,可得看緊些……”
可他嘴上雖硬,鼻尖已經嗅著了一縷奇異的香氣,隨著那炭火越燒越旺,紅柳條被烤得微微發燙,肉塊表面滋滋地冒出油花來,一滴滴落在火堆裡,“刺啦”一聲騰起一股焦香的白煙。
林仟仟不慌不忙,拿個小刷子一遍遍地往肉串上刷醬料,又撒上鹽末、花椒粉和辣椒碎,那香氣一層疊著一層,濃郁得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周大夫不知不覺往前挪了好幾步,喉嚨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