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太揣著五兩銀子,嘴角壓都壓不下去,從靈芽鎮回了清河鎮,下了車,去了肉攤,豪氣地割了整整一斤五花三層的好肉。
回了清水村,天色還早,進了灶房,剁餡、和麵、擀皮,一氣呵成。
等那白胖胖的餃子在沸水裡翻著跟頭浮起來,她撈了一海碗,顧不上燙嘴,咬一口汁水橫流,吃得滿嘴油光,連眉頭都舒展開了,覺得這日子總算透出點盼頭來。
王荷花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對林國忠說道“娘出去一趟,回來包的餃子,那白白胖胖的餃子餡料可足了。”
“怕是去了小妹那了,小妹如今日子好了,半分不想起我這個大哥啊。”林國忠嘆了口氣說道。
林仟仟這些日子幾乎長在了周大夫的藥廬裡。
每日跟著那倔老頭認藥材、搗藥捻子、辨藥性,從起初連甘草和黃芪都分不清,到如今閉著眼能聞出七八味藥來,人也沉穩了不少。
她前些日子搗鼓的藥皂在模子裡硬得差不多了,趁著天光好趕緊脫了模,拿水打溼了往頭上一抹,揉搓幾下,泡沫細膩綿密,沖洗乾淨後頭皮清清爽爽,連日來熬藥染上的那股子濁氣彷彿都被滌盪了去。
她很滿意這藥皂,有了成功,便想著多弄些,她心裡盤算開了。
趁著皂莢還有餘量,連著幾日去了丁家回來就揹著竹簍上了山。
這回她學精了,不再自己爬高上低地去夠枝條,尋了棵老皂莢樹底下鋪了塊粗布,暗處跟著的就動手了,她只等著便是,果然樹劇烈晃動,枯黃的皂莢便噼裡啪啦落了一地,她只管彎腰撿拾便是,省了大半的力氣。
小六累的氣喘吁吁,姑娘這是拿我當苦力呢。
就這麼連著忙了兩天,院子裡晾曬的皂莢鋪了滿滿一地,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光有皂莢還不行,藥材的缺口還大著呢。
何首烏、側柏葉、旱蓮草這三樣才是藥皂的精髓所在,缺了一樣功效便大打折扣。
側柏葉和旱蓮草倒還好說,田間地頭、山野溪邊隨處可採,可何首烏卻是個金貴東西,不是隨處都能挖著的。
這事還得找專業的人,自然是老頭子。
她兜裡揣了兩塊成色好的藥皂,用乾淨的棉布包了,溜溜達達又去了周大夫那兒,進門便眉開眼笑地吆喝:“老頭兒,我的藥皂總算成了,這不頭一個就拿來孝敬您老人家!您快試試,我跟您說,洗完頭髮絲兒都帶著藥香,清爽得不得了。”
周大夫正捻著一味黃連在鼻尖下嗅著,聞言抬了抬眼皮,不緊不慢地哼了一聲:“怕不是早做好了,自己都試過了,才想起我這老頭子來了,順道帶過來的吧?”
林仟仟被他一句話戳穿,倒也不惱,笑嘻嘻地湊過去:“我這不是怕手藝不精,先自己試了試好用才敢拿來給您嘛,省得丟了手藝。”說著便把藥皂塞進他手裡,推著他往後院水盆邊去。
周大夫拗不過她,半推半就地試了一回。還別說,那藥皂沾水後揉出的泡沫細膩柔滑,帶著一股子清冽的草木氣息,洗完後頭皮鬆快,連連日翻曬藥材積下的乏意都散了幾分。
可他面上偏不露半分讚賞,只把藥皂往懷裡一揣,淡淡丟了句:“還行。” 那小心翼翼收起來的動作,卻早被林仟仟看在眼裡,她只捂著嘴偷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