嘮了一會兒,丁嬸子就張羅著要回去了。
拍了拍褲腿,站起身來,嘴裡卻停不住地叮囑:“虎子,你仟仟姐腳上有傷,你可得給我仔細著伺候,別毛手毛腳的,聽見沒有?夜裡機靈點,別睡的太死。”
虎子把胸脯拍得砰砰響,仰著腦袋,一副大人做派:“娘,您放心,我保管把仟仟姐伺候好!您趕緊走吧。”
丁嬸子瞪了他一眼,又轉向林仟仟,目光落在她裹著布條的腳踝上。
“仟仟啊,你可千萬注意,別仗著年輕就不當回事。這傷筋動骨一百天,你要是亂動落了病根,往後陰天下雨有你受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有事就儘管使喚虎子,他要是敢偷懶,你告訴我,我拿棍子抽他。”
林仟仟被她說得笑出了聲,嘴裡應著“知道了嬸子”,心裡卻暖融融的。
她側過頭去看虎子,虎子正衝她擠眉弄眼。
虎子替她送了丁嬸子和春芬嫂子。
三個人走到院門口,虎子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背在身後,有模有樣地挺著小胸脯,衝著丁嬸子的背影喊了一嗓子:“有空來串門啊!”
那語調,那神態,活脫脫一個自己家的樣子。
丁嬸子腳步一頓,回頭瞪了他一眼,嘴角卻繃不住地往上翹,罵了句:“小兔崽子,皮癢了是吧!”
話音未落,虎子已經“咣噹”一聲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門板震得嗡嗡響,春芬在旁邊捂著嘴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林仟仟在屋裡聽得真切,樂得直拍炕沿,笑得腳踝都跟著顫,發出“嘶”的聲。
虎子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的得意勁兒還沒下去,嘴角翹得能掛住油瓶。
林仟仟靠在炕頭的被垛上,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瞅著他,故意拖長了聲調:“捱打了沒?”
虎子撓撓後腦勺,撓了兩下,嘿嘿一笑:“沒,我關門了。她手沒那麼長。”
“丁嬸子會不會給你記著,等你回家了捱打?”林仟仟歪著頭,故意嚇唬他。
虎子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鬆弛下來,擺擺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沒事,我多待幾天,我娘就把這事忘了。她記性不好,我爹老說她屬耗子的,撂爪就忘。”
林仟仟被他逗得又笑了一回,笑夠了,嗓子眼兒還真有點發幹。
她抿了抿嘴唇,眼珠一轉,清了清嗓子,拿腔作調地開了口:“小虎子,給我倒杯水來。”
虎子配合得滴水不漏,兩條腿一併,腰一彎,腦袋一點,脆生生地來了句:“喳!”
這一聲“喳”落下來,林仟仟剛含進嘴裡的半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虎子這回學精了,在她張嘴的瞬間就一個側身閃到了炕梢,動作利索得像只猴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