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招待所裡最大的房間,說是客廳也不為過,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厚實的橡木長桌,療養院的老兵們曾坐在桌前喝酒下棋痛罵政府,現在被充當成了臨時麻將桌。
起銀鴻媽媽,葉昊宇媽媽,秦千奈,高文一,四個人剛好湊一桌麻將。
房間的角落裡還擺著三張床,床上分別躺著許悅悅,木執事林默,還有起銀鴻的本體。
江衍市的那場大戰中,梅花A用出“妄執虛象”,將西郊六院所有人都拖進一場由幻術編織的夢境裡。
擁有精神抗性的許悅悅率先醒來,又用無垢幫林源等人解除了幻術,這才得以拖延至黑綾趕來,讓之後的戰局反敗為勝。
林默則是在戰爭打響前,用“點石通幽”按下了末日熔爐的按鈕,數百枚靈異導彈全彈發射,將江衍市夷為平地的同時,直接把數百名靈媒清除至個位數。
她自己也因為能力反噬而炸成一地碎肉,最後還是黑綾用替死娃娃才救下了她的命。
兩人跟隨大部隊來到遠東後,至今昏迷不醒,平日裡就由道觀神醫陳蘋果負責照料。
“我感覺很壓抑,有種呼吸不暢的感覺。”陳蘋果坐在窗邊,望著厚玻璃外電閃雷鳴,輕輕拍打胸脯。
“你不是醫生嗎,檢查一下自己有沒有心肌梗塞。”秦千奈把麻將牌一推,“碰。”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了太多香港電影的緣故,這位日本甜妹在打麻將時的言行舉止相當有包租婆的派頭,頭髮用一根筷子隨意挽著,嘴裡叼著一根牙籤,和服袖子捲到胳膊肘,一條腿踩在長椅上,乾淨的白色棉襪倒是讓人不用擔心她有腳臭。
“不是啦,我是擔心莫斯科那邊。”陳蘋果柔聲說,“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了,到現在也沒個訊息傳回來。”
“不用擔心。”秦千奈擺擺手,把嘴裡牙籤一吐,自信滿滿的說道:“有我哥哥在,不會出問題的。”
“是啊是啊,有蘇哥在,肯定沒問題的。”小高一邊摸麻將一邊說道:“男人們在外面打仗,我們姐妹幾個把後勤顧就可以啦,想多了反倒添亂......”
姐......妹?
林晚晴正要去摸麻將的手一頓。
她悄咪咪地抬頭觀察小高,嗯,小夥子果然長得眉清目秀,並且細看之下越看越有女人味,再搭配上這雌性激素過剩的嗓音......
作為在場最年輕的長輩,她倒不是那種刻板的老頑固。但作為一位母親,兒子同寢室裡有這樣一位“千嬌百媚”的室友......難免會擔心他和自己兒子有一腿。
接過起金鴻削好遞來的蘋果, 林晚晴小口吃著,假裝漫不經心地隨口問道:“小高啊,有物件了嗎?”
“沒呢阿姨。”
“喜歡什麼樣的,阿姨認識很多優秀的年輕人,可以給你介紹。”林晚晴很聰明的閉口不談性別,就是怕這位“小夥子”尷尬。
“185腹肌大帥哥。”小高從不知道尷尬為何物。
林晚晴也放心了,四個要求沒一個跟自己兒子沾邊的。
雨珠噼裡啪啦打在窗上,雨果然下大了,隔著厚玻璃都能聽見風把雨點甩過來的悶響。
屋外天寒地凍,雨水落地成冰,屋內卻暖烘烘的,角落的鍋爐燒得正旺,暖氣管裡的水聲咕嘟咕嘟地響,混著麻將牌清脆的碰撞聲,雨聲彷彿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這樣的天氣反倒讓人覺得安寧。
只有葉昊宇媽媽看上去有些憂愁:“我就是擔心我家昊宇,他從來不會罵人和打架的,這怎麼就鬧到打仗去了呢?”
葉媽媽是個典型的家庭主婦,老公在外和同鄉打拼做生意,她就負責在家做飯帶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