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起身就要離開。
“等等!”
程宇只好又停了下來。
“來,記一下號碼。留個聯絡方式,以後好聯絡。”敏姐掏出了手機。
程宇也不好推辭,只好和她互留了電話號碼。
“好了,敏姐我得回廠裡了。”程宇已經來到了門口。
“我送你回去吧!”敏姐拿了摩托車鑰匙,正欲起身。
“不用了,我自己會回。”程宇笑著擺了擺手。
“那行,我不送你了。”敏姐這次沒有留他,只是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看他換鞋。
他臨出門前,敏姐叫了他一聲。
“程宇!”
“怎麼了?”
程宇回過頭。
敏姐朝他笑了笑,笑容裡沒有了平時的張揚和潑辣,反而有些淡淡的、說不清的東西在眼底流淌。
“下次那幫人要是再來找你麻煩,給我打電話。”她說,“我手機號你記住了吧?”
“我存手機裡了。走了!”程宇點了點頭,朝她揮了揮手,轉身下了樓。
走出樓道的時候,午後的陽光迎面照過來,晃得他眯了眯眼。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三樓那個掛著碎花窗簾的窗戶,窗簾微微晃動了一下,像是有人剛剛放下。
他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沿著老街往回走。走了一陣,他掏出手機撥打了林萍萍的電話,電話響了一下立馬結束通話了。
他只好又打,還是結束通話了。
看來,這丫頭是真的生氣了,不打算原諒他了。
程宇從敏姐那兒回來,一路上腦子裡亂糟糟的,像是被人往腦袋裡塞了一團亂麻。林萍萍氣呼呼坐上摩托車離開的畫面和敏姐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兩個畫面交替著在眼前晃。他甩了甩腦袋,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推開了宿舍的門。
宿舍裡空蕩蕩的,老王不在。程宇也懶得去想他去哪兒了,脫了鞋爬上自己的上鋪,把被子往身上一卷,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這一覺睡得昏昏沉沉,夢裡有溜冰場的燈光、有摩托車引擎的轟鳴、有林萍萍紅著臉說“這樣不好”時軟糯的聲音,還有敏姐朝他臉上砸葡萄時哈哈大笑的模樣。夢裡的場景亂糟糟地攪在一起,像一鍋沒攪勻的漿糊。
不知睡了多久,床身突然猛地晃了一下。
程宇在部隊養成的警覺性讓他瞬間睜開了眼睛。他的第一反應是地震。在部隊參加過一次抗震救災,對地面晃動格外敏感。他翻身坐起,一把抓住床沿的欄杆,正準備往下跳,床身又晃了一下,這次伴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和兩聲壓低了嗓門的嬉笑。
不是地震。
程宇鬆了口氣,隨即又提起一口氣。他小心翼翼地把腦袋探出床沿,往下鋪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