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敏一出場，整個大廳的氣氛都不一樣了。那幾個原本還在看熱鬧的食客，這會兒也不吃飯了，筷子往桌上一擱，仰著脖子朝臺上直勾勾地望。程宇站在舞臺邊上，像一棵被五朵花圍住的木樁子，手腳都有些沒處放。金敏卻半點不怯場，她笑吟吟地從一個妹子手裡接過一雙肉色絲襪，當眾拆了包裝，也不管臺下多少人盯著，大大方方地坐在舞臺邊一張高腳凳上，一條腿翹起，將那絲襪慢慢套上腳尖，再順著小腿往上卷。那動作慢得恰到好處，像在剝一根熟透的玉米，又像在給全場的人表演一場無聲的魔術。絲襪一寸寸地裹上她那雪白修長的小腿，拉到大腿時，她用手輕輕一撫，那層薄薄的絲光便像第二層皮膚一樣貼住了她的腿。滿堂鴉雀無聲，連端菜的服務員都站在過道里忘了走。
她站起身來，雙手叉腰，在臺上走了半圈，燈光照著她那條裹著絲襪的腿，筆直、緊實、泛著柔光。然後她轉過身，朝臺下揚聲道：“看到沒有？這彈性、這透亮、這服帖，你們說，值不值八十八？”
話音剛落，臺下立馬炸了鍋。有幾個男人連價都不問，直接舉著手喊：“要！我要三雙！”
“給我兩雙！”
還有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女人站起來，朝金敏招手：“靚女，給我也來三雙，我穿不了看看也舒服！”
金敏笑著接過第一沓鈔票，回頭朝程宇使了個眼神：“別愣著，收錢。”
程宇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抽絲襪、點數、找零，動作又急又亂，像被老師突然叫上黑板做題的學生。
就這麼一下，八雙絲襪當場脫手。剩下的幾個女客也在猶豫之間被金敏三言兩語穩住了，金敏說話又辣又甜，專往人心坎上撓，一句話出來能讓人笑，兩句話出來能讓人掏錢。程宇看著，心裡又是佩服，又是發虛。可好景不長，同樣的招數，再用就不靈了。另外四名高挑妹子學著金敏的樣子，在臺上當眾穿起絲襪，站成一排，像五朵怒放的美人蕉。金敏更是興致起來了，拍著巴掌笑著大喊：“姐妹們，給大夥兒走兩步！讓他們看看什麼是真正的絲襪腿！”
四個妹子也不扭捏，踩著高跟鞋，在臺上走起了一小段即興的貓步。其中一個還轉了個圈，短裙像一朵黑荷花般散開半秒，臺下口哨聲、叫好聲此起彼伏。可叫好歸叫好，再沒人肯掏錢了。幾個原本已經站起來想買的男客，也被同來的女人揪著耳朵按了回去。最後任幾位美女在臺上怎麼走動、怎麼擺姿勢，臺下的觀眾也只是眼熱，錢包卻像被拉了拉鍊，一個個捂得死緊。
看到這一幕，鄧濤樂了。他翹著腿，斜靠在椅子裡，手指夾著半截煙，一邊吐著菸圈一邊得意地望著臺上那幾道亮麗的身影，語氣又酸又幸災樂禍：“請來美女又怎麼樣？也就多賣了八雙嘛。這他媽還搭進去五雙樣品，哪是做業務，這是給美女送福利啊！這成績比我差遠了，我已經賣完五十雙了。哈哈，看來，今晚這銷冠，還是得歸我鄧濤。”
小江小亮立刻跟著點頭，一個說：“濤哥那還用說？你一個電話就搞定了大半，根本用不著耍這種猴兒把式。”
另一個趕緊遞上一杯茶，笑得臉上開花：“就是，濤哥穩坐釣魚臺，這銷冠跑不掉的。程宇那小子，也就圖個新鮮，弄不好不等吃完飯，就有客戶退貨，有他哭的。”
臺上的程宇倒是沒聽見這些冷言冷語。他緩緩走到金敏身邊，看著她額角沁出的細汗，心裡又感激又過意不去。雖然沒有再賣出多少，但他知道，金敏是真心在幫他。他低下頭，聲音誠懇，像在向一位並肩打過仗的戰友道謝：“謝謝敏姐，辛苦你了。要不是你，這八雙我也未必賣得出去。”
金敏回頭瞟了他一眼，紅唇一撇，帶著點不甘和倔強：“謝啥啊？我才賣八雙絲襪，你反倒搭了五雙樣品出去。這成績說出去，我都嫌丟人。不行，今晚我必須幫你拿下銷冠！”
程宇一臉無奈，勸道：“敏姐，真不用勉強。能賣成這樣，我已經知足了。再說，今晚這場比試，我就是當個練手，沒想過非拿第一不可。”
他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有些發涼。他低頭算了算，自己從開始到現在，連賣帶送，手上能回款的數，至多也就能排箇中遊。可金敏卻不答應。她偏過臉來，衝他擠了擠眼，笑得又壞又亮，像一隻準備偷雞的狐狸：“你等著，我這就給你放大招。今晚不讓那些男人掏空錢包，我就不姓金！”
程宇見她這副咄咄逼人的架勢，還想再勸：“敏姐，算了，賣不出去也別硬撐了，別為了我讓姐妹們難做……”
金敏卻一把推開他，高傲地揚起臉來，那截白淨的下巴在燈光下勾出一道驕傲的弧線。她說：“看好了，我這就讓姐妹們放大招。”
說著，她轉身面向那四個高挑妹子，拍了拍巴掌，聲音清脆得像抽了一聲鞭子：“姐妹們，把絲襪脫下來！”
四位美女愣了一瞬，隨即會意，應了一聲“好”，便齊刷刷地彎下腰去，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剛穿上的絲襪從小腿上慢慢褪了下來。四條修長雪白的大長腿在燈下白得發亮，像剛從殼裡剝出來的嫩筍。臺下“嗡”地一下，起鬨聲、口哨聲、吸氣聲攪成一片，連坐在靠裡那桌的鄧濤都忍不住伸長了脖子。
金敏不慌不忙，從那些妹子手裡接過剛剛脫下來的絲襪，絲襪還帶著一點餘溫，軟軟地搭在她的手臂上。她轉過身來，朝臺下的觀眾高高舉起那幾條絲襪，笑得明豔又狡黠：“臺下的先生們，聽好了！接下來我要推銷的，可不是普通絲襪，這是剛剛從美女腿上脫下來的帶著腿香味兒的絲襪，帶有美女的氣息，新鮮出爐的！一百塊錢一雙，要的趕緊出手！看清楚咯，這可是剛脫下來的，過這村沒這店！”
話還沒落音，臺下便瘋了。有人當場舉手，有人站上椅子，更有一名膽大的中年漢子，二話不說，從人群裡衝出來，蹬蹬蹬奔上舞臺，朝金敏遞上四張百元大鈔，便一把從她手裡扯過那四條絲襪，像搶到什麼寶貝似的，轉身跳下舞臺。那動作快得像野貓撲食，惹得全場一片大笑。
其他沒搶到絲襪的男人也急了，有的大罵：“媽的，就慢了一步！”
有的連忙朝金敏喊：“靚女，還有沒有？我加價！一百二一條！”
金敏笑得眉眼彎彎，忙不迭地朝眾人擺手安慰：“不急，不急，還有呢！一條一條來，人人有份，不用加價，一百一雙。保證帶全是美女穿過的，當場脫下來賣給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