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敏“嘁”了一聲，雙手抱在胸前，揚眉道：“我一個主管，工資又不靠你們那點業績。我就是看你們幾個大男人聯手擠兌一個新人，看不過眼。要真說公平，你們五個人圍一個新人，公平嗎？”
鄧濤被噎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還要再辯，卻被葉馨輕輕一抬手壓了下去。
葉馨似笑非笑地看向吳敏，又掃了眼鄧濤，慢悠悠道：“既然吳主管自己願意，我看就讓她進A組吧！聽好了，新的拓展業務小組，分為A組和B組，目的就是為了拿下新工業區更多的客戶。這是一個臨時成立的小組，與公司本來的組織架構不產生職務上的衝突，你們只在開發新工業區的時候對小組業務有著絕對的話語權，平時工作職責，還是按既定的崗位來劃分。吳敏仍舊是你們的主管。就算是鄧濤和程宇在新組專案外的事務也仍舊要聽吳敏安排。不過吳敏，醜話說在前頭，你進了A組，就不能再動用你手裡原有的老客戶資源。你也一樣按新區域來跑，這樣總公平了吧？”
吳敏果斷點頭應了聲：“我沒意見！”
葉馨又朝鄧濤那邊一挑眉：“鄧組長，你還有意見嗎？”
鄧濤嘴巴張了幾張，到底沒敢再蹦出半個“不”字。他重重“哼”了一聲，退回人群裡，臉青得像隔夜的死魚肚。小江和小亮也像被人捏住脖子的鬥雞，瞬間蔫了，縮回脖子不吭聲。
程宇始終沒有多說。他站在人群中央，背挺得直直的，像一杆剛上過油的新槍。吳敏加入後，幾個業務員眼底又起了一層波瀾。有人開始重新打量程宇，想要從這個新人臉上瞧出點門道來。那些原本以為他必輸的議論聲，也漸漸低了下去，像被那杯藍山咖啡的餘香慢慢蓋住了。
葉馨把轉椅往後一推，站起來，臉上笑意淡淡，語氣卻如釘入木：“一月為期，我只看結果。你們各自去準備吧。散會！”
眾人魚貫而出。鄧濤走在最前頭，像是要把地板踩出火來，小江小亮跟在後頭，像兩條夾著尾巴的柴犬。幾個女業務挽著胳膊，邊走邊小聲笑著，目光有意無意地朝程宇掃去。
吳敏走到程宇身邊，輕輕一拍他肩膀，低聲道：“等下把西頭工業區的資料理一理，下午我帶你出去跑一趟。”
程宇點了點頭。他手在褲兜裡輕輕捻了捻那兩張名片，觸到高海和古興梅的名字時，心跳像被人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這盤棋，他手裡並非沒有子。眼下最難的不是怕輸，而是別太早讓人看出來。他的路子，和鄧濤他們不一樣。他手裡還有敏姐這張可打的王牌。
散會不到十分鐘，業務部還沒從那場分組PK的餘波裡徹底安靜下來，葉馨又推門露了個臉，聲音依舊不鹹不淡地朝吳敏招了招手：“吳敏，來我辦公室一下。”
吳敏正伏在桌上和程宇小聲說著西頭工業區的路線，聞聲忙應了一句，起身拍了拍裙襬，朝總經理辦公室走去。
進了門，葉馨已經站在窗前，背對著她。她聽見腳步，也不回頭，只淡淡道：“把門反鎖上。”
吳敏一怔，輕笑一聲，反手把門鎖“咔嗒”一聲擰死，這才試探著問：“葉總，有什麼指示？”
葉馨轉過來，修身白襯衫裹著窄腰，一步裙襯得兩腿又直又長。她把手裡的咖啡杯往桌上一放，用鞋尖勾了一把轉椅推過去，自己則坐回真皮大椅裡，兩條雪白的腿交疊一翹，揚了揚下巴：“知道我為什麼叫你過來嗎？”
吳敏眼珠子轉了轉，笑：“我猜……是因為我剛剛加入了程宇那邊，您有話要囑咐我。”
她暗想，自己這一次算是站隊站到了正確一邊了。葉總定然內心是要感激她的。
葉馨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也不急著說透。她調整了一下坐姿，手指漫不經心地在光滑的大腿上輕撫了一下，目光望向遠處，像在組織措辭：“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提拔程宇嗎？”
吳敏一震，心道：還能為什麼？不就是因為你看上人家了？
這話，肯定不能直接說出來。
她面上卻裝得極乖，稍作遲疑，笑道：“葉總，我想您應該是看中了程宇的能力吧。他當過兵，有骨氣，抗壓能力強，人品也正派。”
葉馨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心知吳敏是在拍馬屁倒也不生氣。
她把杯子端起來，輕輕呷了一口那杯早已溫掉的藍山咖啡，慢悠悠道：“吳敏，我問你一句，你對我跟程宇之間的那些傳聞，是怎麼看的？”
吳敏心頭一跳，臉上卻堆出驚訝：“葉總，我……我真沒聽說您和工作上這些風言風語。這年頭員工閒著就愛嚼舌根，您別往心裡去。”
葉馨把杯底輕輕一磕，杯口騰起最後一縷香氣。“我把你叫進來，不是要聽你替我遮遮掩掩。”
她說著，站起身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吳敏身後，兩手往她肩上一搭，語氣慢慢收緊，“你也跟了我三年多，我拿你當自己人。我要的是實話。拍馬屁的話，平時聽聽就好，咱倆在一起的時候就沒必要了。”
吳敏尷尬地笑了笑，深吸一口氣正考慮如何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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