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護人員看著秒針指向最上方,就毫不猶豫地站起,把利器的尖端對準自己看護了半個夜晚的患者,狠狠刺了下去!
患者們毫無防備,幾乎都是圓睜著眼睛,短時間內就斷了氣。
天選者們盯著他們僵硬的面容,卻沒有看到他們再度醒來。
12層護士站,正等著下一次查房的林紅,渾身猛地一抖。
“怎麼可能……”
她第一次失去了笑容,只感覺一股濃重的怨憤正從天花板上壓下來。
“它怎麼可能醒過來!”
分析組大廳內,王雲看著螢幕內數百張死人的臉,卻笑起來。
她想起了半個多小時前分析員們得出的結論:
“1804的陳韶完全沒有表現出怪談的任何特徵,所以我們傾向於,他是沒來得及被陳韶保護起來的那一部分人性面。所以如果想要完美地保住陳韶的人性面,就必須將這一部分也同醫院拆分。
“那麼真正的【病患】在哪裡呢?在醫院場景中,真正能抵抗入侵者的,只有其他病房內的患者,並且每一個患者都有同樣的能力。而且,每一次住院總醫師殺死患者時,陳韶都出現了情緒異常。
“因此,真正的【病患】是被分散到了除主體外的所有病人身上。所謂的情緒異常就是怪談規則被博然醫院觸發的表現;每一次被殺死,都代表著【病患】的一部分短暫地回到了陳韶身上;賀成接觸患者的行為,也證實了我們的這一猜想。
“而在整個場景中,陳韶所在的18層不是最佳安全區,19層反而是,所以我們還有一個暫時沒有實證的推斷——【病患】的本體,或許就在19層,只是還在沉睡。
“雖然我們無法判斷,這究竟是陳韶主動為之,還是博然醫院為了削弱他的抵抗能力所為,但殺死患者,無疑就是讓【病患】甦醒的最佳方法。
“但是患者會在短時間內復生,因此,它們所有人,除了1804以外,都必須在三分鐘內死亡。這也就意味著,我們需要耗費醫院場景所有天選者的提示次數。”
當時,張苗沉默了一下,才繼續往下說:
“只是我們無法確定【病患】被喚醒之後的狀態,或許它會知道天選者是它的同盟,或許它會和【幼子】一樣無差別清除所有入侵者。想要保證醫院場景的其他人不出事,就必須把1804的陳韶留下來。”
但他們顯然不能這樣做。
現在,他們只能為那裡的天選者們祈禱了。
醫院,19層。
總值班醫生馬江生忽然站起來,走向自己身後的辦公室。
但那其實不是一個辦公室,而是一間病房。
窗戶敞開著,擠滿了黃藍相間的蝴蝶。它們似乎被什麼東西阻隔住了,無論如何都無法飛入房間,只能擠在窗沿上,密密麻麻的,像是有色彩在其中流淌。
一輪圓月掛在窗外,卻不在天邊,而是彷彿近在咫尺,近到其上的溝壑都清晰可見。
隨著馬江生一步步走近,它也彷彿迎著窗奔來。
窗邊的病床上躺著一個枯瘦如柴的人,他臉頰已經深深凹陷下去,臉色是病態的青白,胸膛也幾乎看不到起伏。
忽然,視窗的屏障似乎消失了,成群的蝴蝶湧入病房,直衝衝撞入床上病人的身體,一瞬間隱沒。
【病患】驀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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