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層,“林紅”身上的偽裝逐漸褪去,一個約摸五六十歲的、白頭髮的女醫生顯露出來。
她胸口的工牌上,顯示著【博然醫院 精神科 科室主任 周婉晴】的字樣。
周婉晴低頭看了眼工牌,不知為何臉色又變了一變,才又掛起慣常的溫和笑容,徑直朝最近的病房走去。
不用走得太近,她就已經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兒,加快腳步推開房門,就看到原本的陪護人員還抓著染血的兇器、身上還留著大片的血漬。
“居然還有餘力分化出這些意識嗎?”
周婉晴自語道。
她直接忽略了陪護人員警惕的眼神,轉身走出病房;但剛走出幾步,她就意識到不對勁。
既然【病患】已然甦醒,原本的醫院構造馬上就要失效,那為什麼這個陪護人員,他還清醒著呢?
她猛地回頭,卻發現原本的病房門,已經變成了一片光滑雪白的牆壁。
準確地說,是所有房門都已經消失了,連電梯都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了一整條長廊,還有長廊盡頭的樓梯間。
有人在幫試驗品……
是特事局那群愛管閒事的?
聯想到在18層時數次在關鍵時刻被引開的事情,她越發篤定了。
她當時更換好腕帶,修改了陳韶同病房病人的身體資訊之後,其實就一直待在1804門口,隨時準備進入“搶救”。
周婉晴已經在精神世界裡和這位珍貴試驗品對峙一整天了,好不容易才得到機會達到18層,知道對方有多不好對付,當然不願意給他任何反應時間。
但就在這種關鍵時刻,東翼的病房卻忽然響起了警報,還是兩個一起響。她受限於護士的身份,只能匆匆離開。
否則在那一次,她就有把握突破陳韶的防線。
只是當時她以為是陳韶潛意識的反應,並沒有想到精神世界裡還會有其他力量干擾……
周婉晴皺起眉,又本能般迅速抻平了,顯露出微笑。
沒關係,他們還有機會,特事局留下的後手總有耗盡的時候。
只是現在,恐怕他們要暫時避其鋒芒了。
走廊上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她取出一盞西式提燈,燈光照亮了周圍,也照出了牆壁上的紙片。
紙片上全都是扭曲的紅字,寫著“好疼”“去死”之類詛咒的字樣;原本還只有零星幾張,在燈光照耀下,卻開始迅速增殖,層層疊疊地貼滿了整面牆壁。
周婉晴只是看了一眼,就覺得眼珠一疼,眼眶裡已經淌下了鮮血。
她立刻轉過頭去,不敢再看。
但地面上也浮現出了血字,她匆匆看過一眼,只能把目光對準了正前方的黑暗。
住院樓不算大,她片刻的功夫,就已經到了樓梯間。原本在正常狀態下被封鎖的樓梯間,現在已經在博然醫院的力量下得以開啟。
12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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