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點已過,教學樓早已安靜下來,幾乎所有學生都陷入了夢鄉,只有一小部分學生因為學習和生理需求還清醒著。
四樓文科辦公室外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他踮著腳,屏住呼吸,一點點地貼近了辦公室緊閉的大門。
過了一小會兒,他聽到了裡面的腳步聲由南往北走,不由得露出一個興奮的微笑,隨即迅速跑到南門,將門用力往裡一推。
砰!
辦公室鐵質的防盜門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牆面上,震下了一層雪花似的白灰。正午的陽光像是猛然窺見心喜的獵物,洪水般從大開的門口瘋狂湧入,剎那間便照亮了整個辦公室和陳韶的脊背,也照亮了辦公室中間倚靠著工位的學生們。
陳韶立刻回過頭來,被強烈的陽光猛地一照,不禁眯起眼,只看到一個白色的衣角從門口閃過,消失在北側。
那些面容憔悴的學生們也映入陳韶的眼簾。
大門的突然開啟似乎也在他們的意料之外,所有人都做出了警戒的姿態,但是眼睛並未因為突然的刺激而展露什麼異常——在那個時間線,他們應該並非處於昏暗的環境之中。
但是隨後,他們手上統一佩戴的黑色腕錶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指標飛快旋轉的機械聲連成一線,極高的頻率足以讓人頭皮發麻,那些學生的表情卻忽然變了,警戒的狀態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不安的狂喜和渴望。
陳韶左邊褲子口袋裡的心臟突然大力跳動了一下。
必須立刻關門!
他顧不得檢視其他地方是否有什麼異變,馬上以最快速度衝向門口。
那些學生距離南門比他更近一些,但好在似乎之前的搏鬥耗費了他們太多的體力,讓陳韶勉強趕在最前面,將門緊緊閉合,也把自己關在了門外。
沒有多做猶豫,他撲到欄杆上,迅速掃視左右兩側的走廊,就看到一個穿著校服的背影消失在38班的後門。
看背影是個男生。
陳良?
他微微皺眉,腦子裡複習了幾遍這個背影,確保自己記住了,然後馬上把北側們開啟一個縫隙,閃身進去,從裡面上鎖。
腳步聲凌亂地逼近,那些學生們圍了上來,呼吸變得粗重。
陳韶靠在門上,覺得自己簡直是被快要失去理智的野獸包圍了。
但是鎖門確實是必要的。
他忍住沒揉眉心,反省自己居然沒抑制住本能,完全忽略了鎖門這回事、從而放任門處於任何人都可以開啟的狀態。
但是在沒有提醒的情況下,要讓他主動鎖門,未免有點太強人所難了……
簡直像是讓嬰兒不要隨地大小便那樣困難。
怪談的本能在一點點侵染著他。
不過這個問題可以放在之後解決,現在要考慮的是面前這些學生。
從週五的經歷來看,在時間交匯時,【過去】的學生能夠看到現在的學生,不然也不會那樣精準地按住陳韶往樓下推。
也就是說,他們清楚地看到陳韶關閉了他們通往【現在】的天堂大門。
而結合口袋裡黑色心臟的異狀,還有學生們的異常反應,很難不猜想這些學生正處於一種被【惡念】汙染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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