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剛那一刻,【家】變得完整了。
陳韶突然想起來今天不只是白霧來臨的時刻,還是他正式加入【家】的那一天。
在真正的7月13號,陳韶只感受到自己沉溺於一個龐大的、溫暖的意識之中,而現在,從半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他已經能感覺到一團黑沉沉的情緒的虛弱,還有隻在這個家裡佔據了一小部分、不仔細感知甚至無法意識到的人類的情緒。
充滿疑慮,壓抑著的恐慌,還有不自覺的信任和依賴。
還有在南邊和西南邊的另外兩個情緒,其中一個有些焦躁,另外一個則相當悠閒。
這種感知也只有一瞬,或許是因為白霧破壞了學校和外界的隔斷,也可能是因為怪談發生變化時的感知尤為明顯。
陳韶的思維卻被牽引著往家庭事務上一路狂奔,他滿腦子都是“美食城給員工的午餐為什麼那麼挫”“是不是應該給老哥帶個點心回家補補身體”,甚至因此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忘記了危險就在眼前。
他突然又感到一陣不合時宜的委屈——他已經在過去的學校待了整整兩週,沒有媽媽的噓寒問暖,沒有爸爸的默默關懷,也沒有哥哥的時時陪伴。
他連只兔子都沒有。
兔子在家睡得好嗎?它還會不會害怕電視?
哥哥在大學裡有沒有不開心?它有沒有餓?
媽媽新來的上司好說話嗎?做家務是不是累了?
爸爸還有多久回家?
陳韶有些恍惚地站在八年級教學樓下,腦子幾乎被攪成了一灘爛泥。
當他回過神來時,看到嚴子承正站在他面前,眼神在他脖子和心臟上打轉。
“……你不去上課嗎?”
陳韶抬手看了一眼時間。
腕錶的時針已經指向了接近兩點。
嚴子承答非所問:“你讓辛立一直待在有人的地方?”
不然被你抽空抹脖子嗎?
“他才剛來,這樣安全一點。”陳韶回答。
嚴子承的眼珠轉了轉,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很快就從樓梯口消失不見了。
陳韶長出了一口氣。
他已經意識到自己剛剛的不對勁是為什麼——
副作用。
或者說,規則限制。
【家】給【家庭成員】帶來避難所和力量加成,但同時也對家庭成員所有限制。不能相互攻擊這些只不過是最基本的、最表面的要求,對不同的家庭成員也有人設上的限定。
孩子當然不能離家太久,他們會很容易想念家人,甚至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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