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諾公主身上乾乾淨淨的,看不出一點它是個披著人皮的蛇群的跡象;那位只見過一面——假如死時不算的話——的亞瑟爵士也打扮得相當體面。
這一對夫妻臉上堆著笑容,親密地挽著對方的手臂,就好像剛剛長達半小時的追殺和纏鬥從未發生。
而從公主們之間的空隙,也很容易就能看到艙室內一片光亮,水晶燈依舊熠熠生輝。
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總算告一段落了。
陳韶只看了他們一眼,就收回視線,主動上前邀請了利德爾公主。
“他們看上去感情很好。”陳韶說,“亞瑟爵士會陪伴著斯特諾公主一路回他們的王國嗎?”
利德爾公主報以玩味的一笑。
“感情很好,真的嗎?好吧,或許曾經是。但是現在?”
她和陳韶正巧從穿著白色燕尾服的便雅憫王子身邊轉過,公主手上多了枚雪白的羽毛,順手將它戴到了頭上。
“不得不說,你很幸運,不知名的勇士先生,我們之中很少有像便雅憫王子一樣有憐憫心的人,這確保了你不會成為那位可憐的爵士的第一目標,也讓你不至於葬身蛇腹。當然,聰明人才能抓住這個機會。”
“至於你擔心的事情,我可以告訴你,直到下船,他們都會是安全的。但代價是……”她看了看不遠處那位傲慢都寫在臉上的茵瑟琳斯公主,“茵瑟琳斯,這可憐的被哄騙的姑娘,至今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充分說明了智慧的重要性。現在,她缺了一名舞伴,去和她跳一會兒吧。”
這並不是一種懇求,而是一種命令。
陳韶知道自己不能拒絕,兩位公主的面子在這個場景下尤為重要。
一支舞結束,利德爾公主優雅地俯身行禮,沒有再要求一個吻手禮。陳韶則像剛剛邀請利德爾公主那樣,朝茵瑟琳斯公主發出了邀請。
“舞會真無聊。”沒跳幾步,公主就懨懨開口,“說點有意思的東西吧。”
“什麼樣的東西對您來說才算有意思?”陳韶問。
公主說:“只要不是像夜鶯和玫瑰那樣無聊的東西就行。”
提起夜鶯與玫瑰,大多數人都會想起王爾德的那篇短篇小說,但是就在昨天,孩子們才分享了他們知道的故事。
是《豬倌》!
王子向皇帝的女兒獻上了唱歌最好聽的夜鶯和開得最好看的玫瑰,公主不認可並丟棄了它們,最後被扮成豬倌的王子引誘後拋棄。
這位公主喜歡新鮮的、自己未曾擁有過的、最好是人造的寶物,能給出這樣的要求也並不奇怪。
而利德爾公主剛剛提到“被哄騙”和“智慧的重要性”,也符合這一角色的特徵——
這位公主,確實是童話故事裡很少見的沒什麼腦子(淺薄無知,無法正確判斷價值,並且會為了一口鍋和豬倌接吻)、也沒什麼架子(指被豬倌索吻後沒把人拉下去砍了)的種類了……
而且很安全的一點是:直到故事的最後,公主都沒愛上什麼人,對王子的追逐也只不過是因為自己失去了一切。
簡而言之,缺乏攻擊性。
陳韶沉默片刻,講起了漫畫家是如何被全小區抵制的二三事,以及記憶裡那些動漫電視劇的大略劇情。
等到舞會順利結束,五位【童話】在人魚的歌聲中消失,陳韶還有點發懵。他不由仰臉看向四樓,心想這位讓自己穿最古板的禮服,不會是怕茵瑟琳斯公主被騙身騙心吧?應該不會這麼離譜吧?
……其實也還好,至少讓自己躲掉了最危險的那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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