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特色植物、保持距離——本來就是要遠離陶罐的,但是裡面的植物被特意提出來,反而讓人有些在意。
陳韶聽到這裡,下意識看了一眼陶罐裡那些亂糟糟、海帶似的植物,沒察覺出有什麼美感。
剩下兩條就和古鎮規則沒什麼區別了,但是又被重複一遍的話,總感覺會在這家飯店裡看到很多更符合怪談性質的場景……
但明目張膽的嚇人總比潛移默化的汙染要強。
李一陽只說了一遍,就揮了揮手,打算帶人進店。陳韶放慢了腳步,回頭看見三個人臉色都已經慘白——顯然,壓根沒能在短時間內記住剛剛的內容。
他快速小聲交代了一遍注意事項。
“……店裡不允許顧客互相影響,我可能不會再給你們提示,你們也不要干擾別人——就算是你們中的某個人要死了,聽見了嗎?”
“如果你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跟著導遊做。”
說完,陳韶沒再看新人們的反應,跟著導遊走進小樓。
樓裡確實沒有開燈,陳韶也根本沒看見裸露出來的電燈。再加上小樓周圍用的都是古代那種紙窗,透光率很低,他們剛進來沒幾步,光線就暗淡得不成樣子。飯店就在邊上點了白色的蠟燭,燭光隨著人走動時掀起的細風微微顫動,帶著木質隔斷上的影子也晦暗不明。
對,木質隔斷。小樓裡是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大堂的,所有地方都被帶著鏤空的木質隔斷分隔開,透過葉子形狀的孔洞,能看到隔斷內部木質的圓桌和角落裡擺著的陶罐,還有木質臺架上同樣靜靜燃燒的白燭。
或許是受到古鎮的影響,這裡的一切都是安靜的,陳韶聽見身後有人不受控制地吞嚥了一口唾液,也好像一顆石子砸進深潭,咕嘟的聲音在狹小的走廊裡迴盪。
李一陽從進入小樓開始,就沒有再說話。陳韶從後面看不見他的表情,便也只能保持了沉默。
他們拐了好幾個彎,才總算到達一個開著門的隔間。
已經五點半了。
他們準時落座,陳韶和導遊坐在了離門最近的地方,剩下三個人則拖沓著腳步,不敢靠近陶罐,也不敢靠近導遊,只好縮進了最裡面的位置,也就形成一種詭異的局面——
他們給那個陶罐,讓出了一個空位。
陳韶又一次把注意力放在那個罐子上。
海草般枯萎的植物在昏暗的燭光下像是一團凌亂的頭髮……
但植物下方,又確實是一層有些溼潤的泥土。
泥土下面會有什麼?
石頭,植物的根鬚,被砍成半截還在扭動的蛆蟲,還有成為養料的屍體。
就像是人往往會在深夜裡靈感爆發一樣,在這種葬禮一樣的詭異氛圍裡,人類的大腦總會不受控制地浮想聯翩。陳韶已經能聞到那三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懼,而最害怕的居然是劉婧。
“要開始了。”
李一陽忽然開了口,聲音低低的,語調也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伴隨著這句話,隔間的鏤空門,被輕輕推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