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韶心臟一跳。
他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把遺像扶好,卻看到遺像的眼眶裡淌下兩行黑血,一直淌到櫃子上。
搖椅又動了起來,椅子末端一下下敲擊著陳韶的大腿和膝蓋。
他的心臟再次打鼓般跳起來,恐懼在這樣靜謐而詭異的氛圍下悄然潛入,讓人喉嚨發乾。
【保持恭敬孺慕的態度。】
孫輩當然要對已經去世的長輩也恭敬。
陳韶馬上脫下外套,用還算乾淨的內裡去擦拭遺像。烏黑的血卻越來越多,不過半分鐘,就已經將外套浸透了。
心臟跳得越來越快,驚恐地催促著陳韶離開。
他卻依舊維持著那副略帶擔憂的神色,認真地一點點擦掉遺像上的血跡。
啪!
拍窗聲再次響起,像是被關在屋子裡的人急了。遺像似乎有一瞬間移動,下一刻血淚就被止住。
陳韶緩緩舒了口氣。
外套上全是黑血,溼噠噠的,幾乎要順著布料往下滴。他連忙走出收容室,把外套扔在外面,才連忙回到堂屋,在遺像下方的櫃子裡找出幾串鑰匙。
窗戶裡面的那面窗簾,卻不知何時消失了。一個穿著灰色衣裳的人影正靠牆坐著,正對著窗戶,腦袋低垂著。
如果在一般的恐怖片裡,這種情況看見了就得跑吧……
陳韶卻只能裝作恍然不知的樣子,把鑰匙一個個試過去。
拍打聲一直都沒有停過,他試完一串鑰匙的間隙抬頭,就看到窗戶幾乎被血手印佔滿了,鮮血一行行淌下來。
而在血跡的縫隙,陳韶看到一張睜大了雙眼的死人臉,它已經抬起頭來。
陳韶微微停頓一下,立刻加快了試鑰匙的速度。
伴隨著細微的咔噠聲,門鎖打開了。他立刻推門進去,往左看,理應坐著屍體的地方卻還是空的,連一張椅子都沒有。
倒是有四隻血腳印,從那塊空地開始,往門口延伸過來,消失在半路。
如果剛剛陳韶沒能及時開門……
那具屍體是不是就會自己開門出來?
……他就說自己很討厭封丘這種神神鬼鬼的畫風。
“爺爺?”他按耐住心頭幾乎蹦出來的心臟,繼續喊,“你又去哪兒了?”
這一間屋子裡有個老式梳妝檯,紅漆躺櫃上粗粗地雕了花,像是死者的房間;床上沒有鋪蓋,只有木板,傢俱上落灰明顯,顯然已經很久沒有打理過了。
房間裡只有衣櫃可以藏人。
陳韶也就避開血腳印往裡走,伸手拽住躺櫃蓋子的金屬合頁,用力上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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