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言一整晚都處在半夢半醒的混沌裡,看似乖乖躺著,實則神經始終緊繃著。
鬧鈴一遍遍震動,沈書言依舊像往常一樣磨蹭到最後一秒。
洗漱、換衣服、收拾包包,整套動作機械的熟練,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出門上班的路上,她破天荒拐了個彎。
往常她一般去買瑞幸,但今天她扭臉去了KFC,點了一杯蘋果氣泡美式。她突然很想那種清甜的氣泡感,希望能壓下胸口的悶堵。
下單的瞬間,她又多加了一杯。
王洛洛昨天跑了六個專案,太辛苦了。
另一邊的公司工位上,王洛洛早早就到了。
他在心裡默默想著一會兒見面怎麼安慰,連語氣、節奏都想好了,就等著沈書言來上班。
甚至昨天下班前,他特意往冰箱塞了一個消腫勺,他想著:萬一今早沈書言眼腫、狀態差,也好有個由頭安慰兩句,遞個東西、開個玩笑,幫她緩解一下情緒。
可直到沈書言走進辦公區,王洛洛預想的畫面,一個都沒出現。
沈書言依舊穿著乾淨板正的襯衫,頭髮梳得也很整齊,妝容得體,沒有哭腫的眼尾,沒有憔悴萎靡,除了沒什麼精氣神,看起來和平時上班的模樣別無二致。
她神色平靜,走進工位放下包包,抬手將其中一杯冰美式遞到王洛洛面前,語氣自然,和往日搭檔共事的模樣一模一樣:“給你帶的,蘋果氣泡美式,今天我沒去瑞幸,你嚐嚐這個,我覺得也很好喝。”
王洛洛愣了愣,抬頭看向眼前人,心裡瞬間五味雜陳,準備好的所有安慰的話,一下子全堵在了喉嚨裡。
他盯著沈書言的眼睛,小心翼翼、試探著開口:“姐,你……你沒事兒吧?”
沈書言正低頭拉開椅子坐下,順手開啟電腦準備開工,聽見問話,頭都沒多抬,語氣輕鬆得像在閒聊日常:“沒事兒啊,我能有什麼事?”
王洛洛抿了抿唇,還是放心不下,輕聲追問:“那阿姨那邊……沒什麼大問題吧?”
這句話落下,沈書言的動作才微微一頓。
她輕輕蹙了下眉,隨即語氣平淡地陳述事實:“疑似腦垂體瘤,鞍區滿了,把腦膜頂破了。昨天已經做完檢查了,明天去醫院複診。”
輕飄飄的一段話,砸得王洛洛心口一沉。
他瞬間瞳孔微怔,整個人都僵住了,手裡的咖啡杯都險些握不穩。
腦膜破了?
王洛洛嚥了口乾澀的唾沫,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難以置信:“姐,腦膜都破了……你怎麼能這麼淡定啊?”
沈書言終於抬眼,眼底帶著一絲淺淺的無奈:“那我應該怎麼辦?慌慌張張、大哭大鬧嗎?”
“現在除了乖乖聽醫生的安排,耐心等結果、配合治療,別的都沒用,只會亂了自己的節奏,耽誤事。”
王洛洛看著她平靜無波的側臉,心裡對沈書言的認知,又徹底重新整理了一層。
很快,早會結束。
許地在散會後,特意抬手叫住了正要回工位的沈書言和王洛洛,讓兩人一起進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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