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特需門診的人不算多，她們第三號。
終於，清晰的叫號聲響起：“趙豔，請到9號診室就診。”
三人應聲起身，走進診室。老大夫拿著片子，對著燈光仔細端詳。
片刻後，大夫放下片子，摘下眼鏡：“你這個瘤，必須做手術，沒有保守治癒的可能，你看這裡正常應該是空的，深色的，但現在佔滿了，看到這裡了嗎，這裡這個口是腦膜破了，所以你一直在流鼻血。”
“現在就兩個選擇。”
“第一，今天特需門診，全部自費，不能走醫保。現在我就能給你開全套術前檢查，週五準備住院，我每週三、週五固定手術日，只要各項指標合格，下週三就能直接安排手術。”
“第二，走醫保，但要排隊，要等很久。按照目前的排隊量，最少要等六到八個月。”
大夫頓了頓，著重提醒：“我說實話，患者現在腦膜是破損狀態，屬於持續高危情況，拖得越久風險越高，不建議長時間等待。但如果你們經濟壓力大，也可以考慮第二種方案。”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書言幾乎沒有半秒猶豫，直接開口：“大夫，我們選第一種，不排隊。”
老大夫聞言，微微抬眸，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他從業多年，見慣了家屬聽聞高額自費後猶豫、糾結、互相推脫的模樣，很少有年輕人能這般乾脆利落、毫不猶豫。
他輕輕打量了一遍眼前篤定的女孩，又側目看了看神色慌張、手足無措的患者夫婦，語氣帶著幾分溫和的調侃，也暗含善意提醒：“小姑娘，我還沒說具體費用，你就直接決定了？”
“先清楚，特需自費手術，基礎費用保守十萬起。術中如果腦膜破損嚴重，沒辦法縫合，需要植入人工腦膜，還要額外再多兩到三萬。”
“你們先出去好好商量一下，上午十點前給我最終結果就行，主要也得看患者本人的意願。”
沈書言原本想直接應聲應下。
可餘光掠過身側，她瞬間頓住了話語。
父親的指尖還在剋制地發抖；母親嘴唇發白，身形微微僵硬。
沈書言輕輕點頭：“好，謝謝您大夫，我們出去商量一下，很快給您答覆。”
三人走出診室，站在走廊安靜的角落。
走廊人來人往，腳步聲、交談聲交織，沒堅持幾秒，母親的情緒就徹底繃不住了，背過身去，肩膀微微聳動，低聲抽泣起來，卻滿是無助與惶恐。
父親站在一旁，緊繃著臉，死死撐著鎮定，不停抬手安撫妻子，可微微顫抖的聲線，還是暴露了他的慌亂。
沈書言看著眼前慌亂無措的父母，心頭酸澀氾濫：“媽，手術肯定要做的。”
“六到八個月的等待期太長了，你現在腦膜一直破損，時刻都有風險，這麼久的煎熬，身體和心理都扛不住。”
“錢多花一點沒關係，只要人能平安治好，比什麼都重要。”
母親一邊抹著眼淚，一邊低聲哽咽：“可是也不一定能治好……”
“一定會治好的。”沈書言語氣平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您身體健康，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麼都值錢。錢沒了可以再賺。”
父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焦慮，重重點頭，附和著女兒的話：“對，孩子說的沒錯。早做早踏實，一直拖著提心吊膽，才是最折磨人的。錢的事不用糾結，咱們能承擔。”
看著父母慢慢平復下來，沈書言站在原地，沉默兩秒，下意識拿出手機，給尚睿發了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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