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院區大得離譜，樓與樓之間隔著老遠的距離。
沈書言攥著那張寫著醫生資訊的紙條，站在門診樓出口，看著眼前四通八達的通道，第一次生出幾分手足無措的茫然。她萬萬沒想到辦個住院手續，居然還要坐院內擺渡車。
從車上下來，她按著路標指引，直奔神經外科住院病區，可趕到護士站一問，才知道跑錯了地方。
“你找的陶大夫是特需病區的主治，不在這邊，要去隔壁專科樓的特需病區找他。”護士頭也沒抬，語速飛快地告知。
沈書言一路小跑穿過連廊，終於衝進特需病區的樓層，她找到對應的病房，抬手輕輕叩了叩門板。
門被人從裡面拉開一條縫隙，一個護工看了看紙條，讓她稍等。沒過多久一位年輕男醫生探出頭，正是陶大夫。
陶大夫目光先落在她手裡攥皺的紙條上，沒等她開口解釋，陶大夫先遞過來一隻全新的醫用口罩：“先戴上。”
沈書言連忙抬手接過，確認她防護到位，陶大夫才徹底拉開房門，側身讓她進來。
他一邊領著她往醫生辦公室走，一邊隨口確認資訊，聲音平穩無波：“趙豔的女兒？”
“是我，大夫。”沈書言連忙應聲，腳步穩穩跟上他的節奏。
陶大夫側頭看了她一眼，帶著幾分疑惑：“怎麼是你過來辦手續？患者的丈夫呢？”
沈書言有幾分無奈：“我爸年紀也大了，來回找有點麻煩，我年輕，我眼神好。”
陶大夫聞言微微點頭，沒再多問，走進安靜整潔的辦公室，陶大夫徑直走到電腦前坐下，滑鼠輕點螢幕，調出患者的全套病歷與檢查報告，進入工作狀態後，語氣變得格外嚴謹。
“確定要在特需這邊做手術，不走醫保，對吧？”他再次核實。
“確定的，麻煩您了醫生。”沈書言沒有絲毫猶豫。
“行，那我跟你說下今天要做的術前檢查。”陶大夫一邊快速瀏覽電腦上的影像資料和過往檢查記錄，一邊條理清晰地交代，“今天補做空腹查血全套，另外耳鼻喉、眼科的術前常規檢查也要補齊。增強CT昨天已經做完了，報告我這邊能調取到，不用再重複做。”
沈書言站在桌旁，乖乖聽著，雖然聽不懂各項檢查的具體意義、看不懂螢幕上覆雜的影像資料，但她知道只要配合就好。
很快，陶大夫開好一沓厚厚的檢查單，遞到她手裡。
沈書言伸手接過，剛轉身要去繳費，身後的陶大夫忽然開口叫住了她。
“下次進病區記得自己自備口罩。”他有點嚴肅的提醒，“這邊全是剛做完顱腦手術、正在恢復期的病人，免疫力低，最怕交叉感染。外來人員必須規範佩戴口罩，這是病區的硬性規矩，麻煩配合一下。”
沈書言立刻回頭，誠懇點頭致歉：“好的醫生，我記住了，下次一定提前備好，謝謝您提醒。”
陶大夫輕輕揮了揮手，示意她快去。
沈書言不敢耽擱，拿著厚厚一沓單據，轉身又馬不停蹄地奔赴繳費視窗。
交完錢後，她一邊看做檢查的位置一邊快步走回門診一樓大廳。
遠遠就看見父母安安靜靜坐在休息區的椅子上，兩人並肩坐著，神色都帶著掩不住的疲憊與忐忑。
“爸，媽，走吧，我辦好手續了，咱們一項項做檢查。”沈書言走上前，語氣輕鬆平穩，不想讓父母更焦慮。
等最後一項檢查結束，已經又過去了一天。
一家三口坐進車裡，緊繃的神經稍稍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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