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吃得格外安靜。
餐桌上只剩下碗筷輕碰的細碎聲響，沒人主動開口搭話。
草草吃完最後一口飯，沈書言默默收拾好滿桌碗筷，起身走進廚房。開水嘩嘩流淌，她站在水池前，機械地搓洗著碗筷。
洗完碗擦乾手，她先提交了次日的請假申請。
請好假，她開始搜尋「神經外科住院必備物品清單」。
她逐行翻看，在心裡默默核對家裡的存貨。大部分物件家裡都沒有，需要去買。
雖然可以等到明天再買，但是她怕明天太過於慌亂。
而且她需要找點具體的、瑣碎的事情做，來穩住自己搖搖欲墜的心態。
“我出去一趟，去樓下藥店和超市買點住院需要的東西。”
她跟客廳裡坐著的父母隨口交代了一句，沒等兩人回應，便換好鞋推門下樓。
現在的晚上還是有點涼，她原本打算先拐去小區門口的小公園坐兩分鐘，偷偷喘口氣。
可她剛走出小區大門，兜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螢幕上跳動的「尚睿」兩個字，她有點困惑劃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出聲：“你是準備出門嗎？”
沈書言微微一怔，下意識抬眼環顧四周。
路邊靜靜停著一輛熟悉的車，隱約能看見車內那人溫柔的側影。
心頭猛地一軟，她快步穿過馬路，拉開車門坐進副駕，語氣帶著滿滿的意外和淺淺的鼻音：“你怎麼在這裡？”
尚睿側身看向她，眼底盛滿藏不住的心疼：“我猜你今天心情肯定不好，怕你想找人說說話，或者想回家。我就想著離你近一點，看看你會不會需要我。”
聽到這句話，她瞬間鼻頭一酸，小嘴微微癟了下去，眼眶熱熱的，心底翻湧著無數委屈，可一滴眼淚都落不下來。
她微微傾身，主動靠進尚睿懷裡，聲音軟軟悶悶的：“抱抱，尚睿。謝謝你。”
尚睿低嘆一聲，立刻收緊手臂穩穩抱住她，掌心輕輕順著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
安靜相擁了片刻，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沈書言才稍稍抬頭，收拾好情緒，輕聲開口：“我剛剛在網上查了住院清單，要買好多零碎物件，吸管、帶刻度的水杯、軟枕頭、防滑拖鞋，還有護理用的尿墊、約束手套之類的。你陪我去買好不好？”
“好。”尚睿沒有半點猶豫，“你想去哪裡買，我們就去哪裡。”
車子緩緩啟動，沈書言看著前方路況：“我明天帶我媽去辦住院手續，一切順利的話，下週三就能安排手術。”
尚睿微微訝異，側頭看她：“這麼快？”
“嗯。”沈書言輕輕點頭，語氣帶著一絲慶幸，“我媽腦膜現在是破的，還一直在流鼻血，風險太大了。如果走醫保，要等六到八個月，太久了。我索性就直接選了特需自費，貴是貴點，但能馬上能做手術，早點做完，早點踏實。”
尚睿空出一隻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指尖：“一定會順利的。你看從檢查、確診到排手術，每一步都很順利，這就是最好的預兆。阿姨一定會康復的。”
沈書言輕輕“嗯”了一聲，心頭暖意翻湧，可心底深處的茫然依舊沒有消散。
她沉默兩秒，聲音輕輕的：“可是尚睿，我總覺得我現在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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