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沈書言，站在原地異常鎮定，臉上看不出有什麼變化。
她只是心底莫名升起一股荒誕又複雜的平靜。
神經外科的會診醫生來得很快，進門便接過片子仔細檢視。
他抬眼看向臉色慘白的沈媽媽，詢問病症：“最近有沒有感覺手腳莫名變大？”
沈媽媽聲音發顫，帶著未消的恐懼，僵硬搖頭：“沒有。”
沒等醫生追問，一直冷靜旁觀的沈書言，忽然開口補充：“醫生，有點。我媽以前一直穿39碼的鞋，從去年年底，她開始說鞋子擠腳，現在要穿40甚至40半的，我之前一直以為是鞋子版型偏小。”
醫生眼神微凝，繼續追問：“視力有沒有下降、視物模糊？”
沈媽媽依舊固執否認：“沒有，我就有一點老花眼。”
“她前段時間戴帽子，帽子總是莫名歪一邊。”沈書言繼續冷靜覆盤，“我當時說她戴歪了，她說我沒事找事、故意挑刺。”
這些細碎、被所有人忽略的日常，串聯起了所有病因。
醫生聞言輕輕點頭，神色認真：“小姑娘，你留下，跟我單獨聊兩句吧。”
“好。”沈書言應聲，轉頭看向失神的父親，輕聲叮囑，“爸，您先帶我媽出去坐一下等我。”
夫妻倆走出診室，三位醫生圍在桌前，最終看向沈書言，語氣嚴肅。
“你母親大機率是腦垂體瘤，從片子來看，鞍區已經被腫瘤填滿了，佔位很明顯。今天突發的流鼻血、嘔吐，是腫瘤體積過大，頂破腦膜造成的出血引發的連鎖反應。”
“這個手術必須儘快安排，不能拖。看您母親現在的情況，腫瘤有部分已經壓迫視神經了，我們醫院目前的裝置和技術，做不了這麼精細的腦部手術，建議你們立刻轉上級三甲醫院治療。”
沈書言沒有絲毫慌亂：“大夫，麻煩您推薦幾位專家，我現在立刻掛號。”
醫生報出幾個名字，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這幾位都是行業權威，但是號特別難搶，現在基本都是線上預約，不一定有近期的號源，要是沒號的話，你想想辦法……”
話音還沒徹底落下，沈書言指尖飛快滑動手機，螢幕頁面快速切換：“不用等，我已經掛上您剛剛說的第一位大夫明天上午的特需號了，謝謝您。”
幾位醫生同時一愣，眼底滿是詫異，沒想到這個小姑娘動作這麼利落，也沒想到現在居然真的還有號。
醫生忍不住感慨：“你這孩子，倒是利落，遇事一點不慌。”
“請問還有什麼我今天晚上需要注意的嗎？”沈書言追問，條理依舊清晰。
“暫時沒有了，我們做不了處理，明天您帶您母親一定及時去看，祝您母親早日康復。”
走出單獨問診室，醫院慘白的燈光落在沈書言身上，她周身帶著一種抽離世事的冷靜。
走廊的長椅上，爸爸正小心翼翼摟著渾身發抖的媽媽，低聲笨拙安慰著。
沈書言緩步走過去，在兩人面前蹲下，抬頭看向臉色慘白的母親，語氣平靜溫和。
“媽，這裡的片子顯示，你是腦垂體瘤，今天出血是腫瘤頂破了腦膜導致的，不是氣出來的。我已經掛好明天天壇專家的特需號了，明天上午我們過去聽聽專家怎麼說，你先別害怕。”
她盡力穩住當下慌亂的局面。
爸媽還沉浸在震驚裡，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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