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頭微微一鬆，甚至生出幾分慶幸。
還好有工作。
“爸，我先批幾個工作流程，稍微忙一下。”
“你忙你的。”父親擺擺手，依舊坐在原位。
沈書言低頭對著手機快速處理工作，等她把所有審批流程處理完畢，已經下午一點多了。
陽光偏移了角度，落在父親身上。他依舊保持著剛剛的坐姿，脊背微僵，雙手放在膝頭，沒有玩手機，沒有四處張望，就安安靜靜坐著，像一尊默默承壓的石像。
那一刻沈書言心裡酸酸的。
她忽然清晰地意識到，原來大人也會害怕，也會無助，也會手足無措。
“爸，走吧，再怎麼沒胃口，也得吃兩口墊墊肚子。”沈書言站起身，主動拉起沉默的父親，“我帶你去吃點順口的。”
她就近選了街角的麥當勞。
父女倆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各自拆開食物，慢慢小口吃著。味道熟悉，只是兩人都吃得心不在焉，味同嚼蠟。
咀嚼間，父親忽然放下手裡的漢堡，抬眼看向對面的女兒，狀似隨意地輕聲開口：“言言，尚睿……知道你媽生病的事之後，是什麼態度啊？”
沈書言咬著薯條，動作未停，語氣自然：“還能是什麼態度，就讓我媽好好治病，放寬心養身體，讓我別太累著。”
父親眼神斟酌，猶豫著開口：“可這兩天，我怎麼沒怎麼見他露面、過來幫忙？”
沈書言瞬間聽懂了父親的潛臺詞，她放下手裡的食物，認真看著父親解釋，語氣坦然又維護：“爸，是我沒讓他過來的。”
“他今年帶高三畢業班，現在是下學期最關鍵的時候。每天早上六點不到就要起床到校，晚上六點多才能下班，回去還要給學生改卷子、答疑、備課，本身壓力就夠大、夠累了。咱這邊家裡事多、亂糟糟的，我不想再佔用他的時間，我想讓他好好休息。”
父親還想再說兩句，沈書言直接打斷：“真的沒什麼但是。”
“他挺上心的。昨天晚上他怕我心情不好、怕我夜裡胡思亂想，大半夜一直在咱們小區門口待著。我當時出門買東西撞見，要不他壓根沒打算跟我說。”
說到這裡，沈書言眼底泛起一點淺淺的暖意：“還有，他昨天晚上偷偷給我轉了六萬塊錢，備註的是贈與，應該是怕咱家花錢有壓力，又怕我不肯收，特意沒跟我說偷摸轉的，估計現在還以為我沒發現。”
這句話一齣，父親瞬間愣住了。
他猛地抬眼，許久才緩緩嘆了口氣：“那這孩子，是真心對你好，是個靠譜的。”
沉默兩秒，他順勢提起了心事：“那你倆，有沒有打算早點定下來、結婚？”
沈書言被問得微微無奈，笑著避開：“我還小呢，著什麼急結婚。”
“你是覺得不急，可他歲數不小了。”父親認真看著她，語重心長，“他這個年紀，家裡肯定也催婚、催孩子。趁著雙方父母還年輕，以後還能幫你們搭把手帶帶孩子，再過幾年，我們想幫也沒力氣了。”
“真不急。”沈書言輕輕搖頭。
父親看出了她的牴觸，沒有硬催，只是垂下眼眸，喃喃開口：“我跟你媽，當年是相親認識的。”
“那時候條件有限，大家都不講究什麼喜歡不喜歡、愛情不愛情。兩個人看著順眼、人品靠譜，就稀裡糊塗結婚過日子了。”
“這麼多年柴米油鹽吵吵鬧鬧，我活到這把年紀，其實也沒真正弄懂，愛情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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