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睿醒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窗簾沒拉嚴，一道淺灰色的光從縫裡漏進來，她整個人像只樹懶似的扒在他身上，一條腿橫壓著他的腿，呼吸均勻的、熱烘烘地噴在他鎖骨那塊兒。
尚睿沒動。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睫毛長長的，嘴唇微微張著——昨晚她說“失眠”，結果他那邊恆定電流還沒講完，這人就徹底斷電了。
他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能睡成這樣，說明昨晚終於睡了個好覺。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胳膊從她脖子底下穿過去。沈書言哼哼唧唧地蹭了蹭，迷迷糊糊地自己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腦袋往他頸窩裡一埋，又不動了。
尚睿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他突然特別希望今天她能多睡一會兒。不用去醫院，不用去上班，就這麼賴在床上，睡到自然醒。
但現實不給他這個機會。
嗡——
第一個鬧鐘響了。
沈書言眉頭都沒皺一下，手伸過來胡亂摸了一把，按掉了。
尚睿看了一眼手機，六點十分。
嗡——嗡——
第二個，第三個，連著響。她按得越來越熟練，眼睛都沒睜。尚睿數著，已經按掉四個了。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沒反應。
又親了一下鼻尖。
沈書言皺了皺鼻子，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
尚睿嘴唇往下挪了挪，貼在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醒醒了？”
沈書言把臉往他懷裡一埋，悶聲悶氣：“再睡會兒……”
“該起了。”
“不要。”她抬手推他，手掌軟綿綿地拍在他下巴上，跟撓癢癢似的，“你別鬧……”
尚睿沒停，嘴唇順著她耳朵往下，親了一下耳垂，又親了一下脖子。他知道她怕癢，但這會兒他故意不輕不重地蹭著。
沈書言終於扛不住了。
她猛地睜開眼，瞪著他，頭髮睡得亂七八糟，眼角還掛著一點生理性的淚水，聲音啞得不行：“尚睿！你幹嘛啊！”
“叫你起床。”他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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