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言沒有點同意，最終還是婉拒了尚睿發來的親情付繫結。
隔天一早，她洗漱站在鏡子前，把那條米色羊絨圍巾圍上。搭著身上的灰色大衣，色調相融，乾淨又柔和。她對著鏡面左挪挪、右轉轉，認認真真打量許久。
蘇晚趴在臥室床邊看著，眼底漾起淡淡的笑意。平日裡趕上班隨便梳兩把頭髮就能出門的人，今天居然對著鏡子反覆整理穿搭，變化肉眼可見。
“打算什麼時候回城東工地那邊？包包我給你送過去吧，為了這隻包，我將直接打車，可不能讓它跟著我擠地鐵受委屈。”
沈書言輕輕搖頭：“不用折騰，你直接送到我家裡。跟我媽就說，包包是你送給我的禮物，最近我一直在城東那邊，工地你不想去，所以直接把禮物送我家。她不認識這個牌子，看不出價格。”
蘇晚聽得一頭霧水：“等等，為什麼不直接說是男朋友送的？當初相親本來就是阿姨安排的，你倆正好在一起了啊。”
這句話問出口，沈書言沉默了一下，
“我媽當初只是覺得我偏好年紀大一些的人，隨便把尚睿推過來見面。她以為我見過之後直接回絕了，因為她覺得這個歲數大太多了，而且我高中的時候物理那麼差，應該很討厭物理老師才對，她壓根不知道我們在一起了。她要知道我真同意了，她又該鬧了，覺得對方歲數大之類的。”
蘇晚愣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心底忍不住感慨沈媽媽的行為做事。細細一想，以沈媽媽一貫強勢、凡事都想要掌控的性子，做出這種事好像又並不意外。
她沒有再多追問，只默默記下要幫忙打好掩護。
從蘇晚家離開之後，沈書言回到專案上，剛把手頭對接工作理順，專案總便找到她，認真談起後續的職業發展。
城東新專案馬上籌備開業，需要搭建完整運營團隊。沈書言既有招商經驗，又做過營運，履歷匹配度很高，如果選擇留在新專案，後續能夠直接定崗主管，職級往上走一檔。
但若是選擇回到現在的專案，短時間內沒有招商主管空缺，營運的編制也是滿的，回來她依舊是樓管。
除此之外，還有第三條出路。之前新專案彙報會上，許地看過她的方案，十分認可她的能力，所以來聊過她的留去問題，是否願意調到他手下擔任專員。看著只是專員崗位，可是職級一口氣連跳四級，薪資標準全部由許地敲定。
前面兩種發展方向，沈書言私下裡或多或少設想過，唯獨第三條，完全超出她的預料。
專案總留給她充足時間仔細考量，談話結束沒多久，譚經理便過來找她，準備一同動身返回城東。
返程的車上氛圍平和，沈書言率先開口，問起他之後的工作調動安排。正常招商人員完成階段性任務後，大多都會調回原有老專案，只留一下一些助理、文員之類的。譚經理自然也不例外，他們這裡不成文的規定擺在那裡，招商階段許下的承諾，等到商場正式運營換成另一批人接手，很多事情就無從追溯。
沈書言心裡早已把譚經理當成可以信任的前輩，沒有藏著掖著，把剛剛專案總說起的三條出路，原原本本講給他聽。
譚經理握著方向盤，一邊專心開車，一邊暗自琢磨。
果不其然，許地這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心裡雖有評判，嘴上卻拿捏著分寸，本著不隨意揣測上層私事，只站在工作角度客觀的分析。
“首先通勤你一定要考慮清楚，咱們這種崗位經常臨時加班來回跑，通勤耗時太久，你肯定會特別累。一口氣連升四級這種機會太難得了，更何況還是領導主動找你原專案開口了，肯定是綜合考量過的，你真的很有悟性也肯幹，領導確實是需要你這樣的專員。而且集團總部在市中心，對比城東，離你家也近吧？你自己再想想。”
一番條理清晰的分析說完，譚經理心裡老得意了，靠著車窗那邊的嘴角都已經彎起來了，耐克嘴都出來了。哎呀，自己可太擅長換位思考，體恤下屬也顧及各方領導，自己也是一個蠻難得的得力干將呢。
等回到酒店收拾行李，他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老婆打電話，這種瓜包有後續啊。
沈書言聽完以後，覺得譚經理說的對，她靠在車窗邊安靜望著沿路風景，心底反覆權衡。
留在新專案升主管崗位，貼合她當初從營運轉招商，想要多板塊積累經驗的規劃；可許地總丟擲的橄欖枝，太難得了，她不知道錯過這次機會，自己今後還會再有這種機遇嗎？但是去他手下，跟自己給自己規劃的道路又不太一樣。
選擇擺在眼前，一時之間，她遲遲拿不定主意。但是工作不是感情，她想，她需要儘快做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