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睿繳費回來的時候，臉色依舊沉得厲害。
走廊的冷白光落在他眉眼間，褪去了往日的溫和鬆弛，微微蹙著眉，感覺是在暗暗咬牙，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低氣壓。
沈書言坐在輪椅上，半邊肩膀被紗布層層裹得嚴嚴實實的。麻藥的後勁還沒散盡，肩頭木木的，完全沒有實感，扭頭、歪脖子這種的牽扯痛都沒有感覺。
她抬眼看著他緊繃的臉，看了一會兒，忍不住輕輕開口安撫：“哎呀，真不疼了。”
尚睿走近，低頭盯著她纏滿紗布的肩頭，那一圈圈白色繃帶刺眼得很，光是看著，心口就密密麻麻發緊。
“都包成這樣了，還敢說不疼？”他語氣無奈。
“是真的！”沈書言怕他不信，連忙抬起完好的胳膊比劃，“麻藥還沒退呢，我現在半點感覺都沒有，就是綁得太嚴實了，我要是想，胳膊都能隨便舉！”
她說著就真的微微抬了抬胳膊，順勢要驗證自己的話。
“哎呦，我的祖宗，你別瞎鬧。”
尚睿被她嚇了一跳，生怕她動作幅度太大牽扯到傷口，連忙俯身，一隻手穩穩按住她兩隻纖細的手腕，徹底杜絕她亂動的可能。
他的力道很輕，怕使勁讓她不舒服。另一隻手順勢抬起，指尖細細拂開她額前凌亂的碎髮，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一點點理順貼在臉頰的髮絲。
沈書言仰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他皺眉的模樣。
她忽然微微前傾身子，小臉驟然湊近，鼻尖輕輕蹭過他挺拔的鼻樑，帶著淺淺的溫熱氣息。
“好啦，別這麼嚴肅，要不我總覺得你要訓我了。”
距離被她瞬間拉得極近，近到尚睿只能看見她的眼睛。
眼眸清亮圓圓的，眼尾微微垂著，透著幾分無辜軟糯。剛才折騰了這麼久，她嘴唇微微發乾，泛著淺淡的粉，沒塗任何口紅。
溫熱的呼吸一縷縷撲在他臉頰，軟軟的，怎麼會有人呼吸都香香的。
尚睿原本還想著提醒她別動作太大、小心牽扯傷口，剛剛抬手的力道都刻意放得極輕，生怕碰到她傷處。可此刻看著眼前湊得極近的小臉，所有叮囑都瞬間卡在喉嚨裡。
理智徹底斷線，他下意識微微低頭，淺淺覆上她的唇。
只是極輕、極短的一個觸碰。
沈書言卻愣了一瞬，隨即下意識往前追了半步。
她沒什麼接吻的經驗，只是單純貼著他的唇，軟軟的，沒有任何技巧，只想著哄他開心，讓他別再為自己緊繃難過。
這份黏人，徹底打亂了尚睿的心緒。
他原本壓在心底的鬱結、後怕、心疼瞬間翻湧上來，混雜著難言的情愫，讓他再也剋制不住。微微偏頭，輕輕含住她的唇，力道溫柔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力，淺淺咬了一下她的下嘴唇。
沈書言下意識想躲，鼻尖輕輕蹭到他的臉頰，慌亂又羞澀。
可不知何時，尚睿空著的那隻手已經輕輕釦住了她的後頸，掌心溫熱，穩穩固定住她的姿勢，不讓她亂動閃躲。
他放緩所有力道，耐心又溫柔，細微地調整節奏，輕聲換氣，帶著生澀的她慢慢適應，溫柔得近乎縱容。
這個吻不長，但吹散了長走廊所有的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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