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興雖然起身跟了出去,但他實在沒什麼心情,跟尚睿並肩逛街、客套寒暄,尤其這個人還是尚睿。是曾經站在講臺之上、手握師生身份差距的長輩,是他從未預想過、會和沈書言走到一起的人。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美甲店,走廊的風微涼,氣氛卻沉悶得讓人窒息。
尚睿本就性格偏淡,和閆興毫無交集,自然不會主動沒話找話。而閆興滿心雜亂,壓根不想搭理對方,全程低著頭,腳步拖沓,腦子裡翻來覆去盤旋的全是陳默的名字。
他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
上次聚餐介紹,陳默還私下找過他好幾次,打聽沈書言在城東新專案的工作近況,問她累不累、忙不忙。
他當時還一個勁兒勸陳默主動一點,別憋著,別等徹底錯過才追悔莫及。
現在想來,簡直像個天大的笑話。
人家哪裡還需要半點主動?沈書言的身邊,早就悄無聲息站了別人。
閆興心底亂糟糟的,無數念頭翻湧不休。他們倆到底在一起多久了?感情真的穩固嗎?
那陳默還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機會嗎?
一路揣著滿腹心事走到奶茶店,兩人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
點單的時候,閆興半點客氣都沒有。不挑口味,就點了店裡最貴的套餐,加料、甜度通通拉滿,隨性又肆意。
他心底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較勁,索性放任自己肆意消費。
尚睿看在眼裡,卻絲毫沒有在意,神色淡然,依舊溫溫和和地選了幾款適合女生的飲品,全程從容包容,半點沒有被閆興的冷臉影響。
唯獨閆興自己,每開口一次,都要喊一聲“尚老師”。
這三個字像一道生硬的枷鎖,牢牢橫在兩人中間,彆扭、疏離,時時刻刻提醒著那層最刺眼、最跨不過去的身份差距。喊的人渾身不適,聽的人早已淡然無感。
等奶茶製作的幾分鐘裡,空氣安靜得近乎凝固。兩人各站一邊,毫無交流,一場無聲的對峙,只有閆興一人耿耿於懷。
拎著奶茶回到美甲店時,沈書言的指甲剛好做完。指尖精緻透亮,好像是貓眼?襯得人手愈發纖細好看。
過了一會兒,蘇晚看著煥然一新的指甲,心情大好,順勢笑著提議:“剛好飯點了,咱們直接找個地方一起吃飯吧。”
閆興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乾脆又堅決:“不去了。我明天面試,簡歷還沒列印。”
話音落下,空氣瞬間靜了一瞬。
蘇晚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滿眼茫然和困惑。她從未聽閆興提過面試的事情,這理由來得太過突兀,生硬得一眼就能看穿是藉口。
可當著沈書言和尚睿的面,她不能拆穿,更不能鬧脾氣,只能硬生生壓下心底的疑惑,輕輕點了點頭,默許了他的決定。
沈書言心思簡單,完全沒察覺暗流湧動,只當他真的有要事在身,笑著說了句沒事,便跟著尚睿並肩離開。
沈書言大概是今天心情格外輕快,走著走著就輕輕蹦跳兩下,側頭湊在尚睿身邊小聲說笑,眉眼彎彎,滿眼都是藏不住的歡喜。
那份毫不掩飾的雀躍和依賴,直直扎進閆興的眼底,堵得他喘不過氣。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街邊只剩他們兩人,蘇晚再也壓不住心底的不耐,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你到底鬧夠了沒有?我以為讓你跟著去買奶茶,你倆能稍微緩和一下。”
積攢了一下午的情緒瞬間破防,閆興抬眼看向她,幾乎是質問出聲:“接受?你讓我怎麼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