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睿伸手牢牢圈住懷裡的人，溫熱的胸膛裹著沈書言，腦海裡不受控制地蹦出方才許地說過的那幾句話。
你太無趣了。你太自私了。
他在心底輕輕嘆出一口氣，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著一點揮不散的悶：“你來得這麼快，我本來還打算過去接你的。”
沈書言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哼唧兩聲，胳膊緊緊環著他的腰：“我實在放心不下你。”
尚睿手臂一收，抱著她轉了半圈，側身將人帶進屋子，反手帶上房門。屋子裡安安靜靜，透著一股久不住人的冷清。他略有些不自在地錯開視線，有點尷尬地開口：“這房子我搬走好久了，裡面什麼陳設都沒留，空得很。走，我們去沙發那邊坐。”
他牽住沈書言的手，把人拉到沙發跟前，自己先坐了下去。沒料到沈書言直接蹲在了他的腿邊，仰起臉看向他，聲音輕輕的：“對不起。”
尚睿愣了愣，被她這副模樣弄得有點哭笑不得，垂眸望著蹲在腳邊的姑娘：“你幹嘛要跟我道歉？”
“這件事是因我而起啊，很對不起你，讓你不高興了。”沈書言睫毛垂下來，“明天我會找許地去說的。剛剛我悄悄問過王洛洛了，他說許地平時就是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而且也給他拿過鞋子一類的。”
尚睿微微彎腰，直接伸手把蹲在地上的人拽起來，稍一用力就將沈書言拉坐到自己腿上。
“我能想象出來，看他這樣，就感覺這事，他不是第一次幹。”
沈書言猝不及防坐上來，身子微微繃緊，雙手不自覺地摳著自己的指尖，有點侷促。尚睿伸手，穩穩握住她不停攪動的手，眼底藏著一層不易察覺的自我懷疑。
“書言，”他緩緩開口，語速很慢，“你會不會覺得，我這個人挺沒意思的？日子過得單調，又乏味。”
沈書言抬眼，滿眼疑惑：“怎麼突然冒出這種想法？”
尚睿低頭看著他們握在一起的手，說出了自己的糾結：“我剛剛就在想，我們兩個人的工作差別好大啊。你接觸的行業，各大品牌拼命創新，不停迭代出新的東西。反觀我，天天都在重複同樣的工作，年年講差不多的知識點，就算教材改版，本質上也不會有多大變化。”
“才不是這樣。”沈書言立刻搖頭，認真看著他，“你的工作不是簡單的重複。同樣的知識點，每一屆學生都是完全不一樣的人，每個人的理解能力、薄弱點全都不同，你要根據不同的孩子調整講課方式，這本身就是在不斷變通創新。你的工作還要一直調整自己，再說了你工作的意義，重得很。”
她頓了頓，輕輕笑了笑：“倒是我的工作，看上去天天接觸各種新鮮玩意兒，看著熱熱鬧鬧，說到底，不過就是一場被包裝的權衡利弊，所有招商營運，最終都是為了幫公司給老闆創造收益而已。”
尚睿抿了抿唇：“可我完全幫不上你的工作，對你所處的領域，我幾乎一竅不通。”
沈書言被他這話逗得彎起眼角，反手攥緊他的手掌，語氣帶著點調皮：“那我又能幫到你什麼？小尚老師？就算我當年學過一遍物理，我學明白了嗎？頂多我能告訴你當年我們是怎麼花式抄作業，考試怎麼打小抄，方便你以後抓班裡投機取巧的小孩。”
一句話，成功把尚睿給逗笑了，心頭沉甸甸的鬱結散掉大半。
可那份不安沒有徹底消散，他又追問，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那你會不會嫌棄我的生活太枯燥？每天上班下班，有空就打打籃球，剩下的時間大多在給學生答疑。”
沈書言反問他，眼神透亮：“那我下班回家累得倒頭就只想睡覺，你會不會覺得我也很無聊？”
“生活哪來那麼多轟轟烈烈的橋段，大部分時候，本來就是安安穩穩按部就班過日子啊。”
尚睿怔怔看著懷裡的女孩，這一刻才真切感受到，沈書言的內心，遠比他看上去要通透、核心要穩得多。
沈書言望著他，語氣無比真誠：“尚睿，我喜歡你，喜歡的就是你這個人本身。不是看你能為我做什麼，才選擇喜歡你。而且跟你相處越久，我就越發喜歡我們家小尚老師。”
她微微歪頭：“話說回來，你今晚為什麼突然鑽這個牛角尖？”
尚睿不想把許地私下那些挑撥的話說出來，畢竟是提拔她的領導。只伸手把人往懷中抱緊幾分，聲音有點悶。
“之前我送你的那個包，我看你一直沒背，還以為你不喜歡。所以這次又重新挑了一個。結果許地說是什麼基礎款，我對這些奢侈品，確實一竅不通，我只是覺得這個你可能喜歡。”
沈書言這下才算恍然大悟，順勢伸出胳膊摟住他的脖頸，額頭幾乎貼著他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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