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部門例會結束。
許地神色淡然地收起筆記本,指尖夾著筆,步履從容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會議室的人也陸續散去,他面上是一貫的沉穩,但剛剛開會的時候他餘光一直在看沈書言。她的狀態很好,沒有他想象中的疲憊或者憔悴。
沈書言指尖微微攥緊工牌掛繩,在心裡反覆自己的措辭。
這件事必須說清楚,她不能讓這種事情,影響自己和尚睿的相處。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侷促,抬手輕輕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進。”
沈書言推門而入,聲音規矩:“領導。”
許地頭也沒抬,視線落在桌面的專案報表上,語氣漫不經心:“嗯?怎麼了,今天手上的工作出問題了?還是整改項有疑問?”
“不是工作的問題,領導,是昨天晚上……”
真面對面,那些提前在心裡演練好的說辭忽然卡了殼。沈書言唇瓣輕抿,有點不知道怎麼開口。
畢竟是上司,她不好說得太重,也不能輕描淡寫揭過。
許地這才抬眼,目光淡淡落在她臉上。他像是早就看穿了她的來意,唇角勾起一抹很淺、很得體的笑意,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昨天那件事,當著你男朋友的面,確實給你造成困擾了。是我考慮不周,不好意思。你倆現在還好吧,千萬別因為我鬧得不愉快,那我罪過可大了。”
沈書言心裡瞬間噎了一下:你裝什麼(其實是一句含媽量極高的話)。
明明是他越界、挑釁,現在一句道歉,好體面哦,反倒顯得她小題大做、特意上門理論。心底又是一些含媽量極高的話語,臉上卻只能維持著得體的神色。
“領導您言重了。”她語氣端正,認真看著他,“但是以後如果有這種外出對接的場合,您提前跟我說一聲就好,我自己提前衣服、配飾這些。”
許地身子微微後靠,後背輕抵椅背,姿態鬆弛,他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節奏緩慢,自帶一股壓迫感,眼神平靜地審視著她,條理清晰地開口。
“首先,我很清楚,穿搭、配飾這些是在你工作能力之外的額外要求,不屬於你的本職工作,是我額外強加在你們身上的職場成本。既然是我要對外撐住團隊門面,自然該我來準備,不該讓你們破費。”
“其次,我手底下的人,我不希望出現在內審名單裡。我希望你們守住底線,抵抗商業賄賂。人性有弱點我理解,但我作為領導,我盡我能力給各位提供了相對優渥的物質,我問心無愧。”
他頓了頓,眼神深邃了幾分,語氣帶著篤定的掌控感:“最後,每個品牌、每個負責人的偏好天差地別。下週我們要對接的兩家,一家偏愛女生蓬勃鮮活的生命力,另一家截然相反,反感張揚外放,偏愛安分內斂的風格。”
“甚至相同品牌,不同對接人的審美和喜好也完全不同。你理解的鮮活,未必是對方想要的。由我把控、提前準備,我認為能最大程度保證合作順利。”
沈書言靜靜聽著,眉心微蹙,心裡並不完全認同,卻又挑不出明面的錯。她只能順著話頭緩和氣氛:“那領導,之後這類對接,我們多提前溝通。。。”
話音剛落,桌上的座機驟然響起,打破了辦公室的沉寂。
許地隨手接起,神色波瀾不驚,只淡淡應聲:“嗯,好,我知道了。”
這通電話結束通話,他再抬眼,眼底的客套笑意褪去大半,語氣直白又冷硬。
“書言,我直白的講。我需要的,是一個有軟肋的下屬。”
這句話落下,空氣瞬間安靜。
沈書言瞳孔微怔,整個人僵了一瞬,有軟肋的下屬?
她腦子飛快轉動,卻一時摸不透這句話的深層含義,只覺得心底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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