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莎太太顯然沒有給林默拒絕的機會。
她先把木床上積灰的舊毯子捲起來丟到椅子上，又從櫃子裡找出一塊還算乾淨的軟墊，鋪在床頭位置。動作麻利得像是早就做過無數遍，連屋裡的灰塵都沒能讓她皺一下眉。
“坐這裡，後背靠穩一點。”
瑪莎太太拍了拍軟墊，又看向還站在門邊的林默：“你抱著孩子站了一路，腰不酸嗎？剛生產的人最怕逞強，年輕的時候不當回事，等年紀大了，颳風下雨哪裡都疼。”
林默低頭看了眼自己。
這具身體的腰確實有些酸，但遠遠沒有瑪莎太太想象中那麼嚴重。原主血脈正在持續恢復，最多再過一晚，她大概就能單手把這間屋子連地基一起抬起來。
可她現在是瑟琳娜·洛維爾。
一個丈夫死在戰亂裡、剛生產五天、獨自帶著女兒逃到白槲鎮的年輕寡婦。
身體恢復得太快，反而需要裝得虛弱一點。
林默順從地坐到床邊，輕輕調整懷中孩子的位置。
“這樣行嗎？”
“手再往上託一點。”
瑪莎太太湊過來，將她的手臂稍微抬高：“孩子的脖子還沒有力氣，腦袋不能懸著。你得讓她整個人都貼近你，不要只顧著抱肩膀。”
林默照著她說的調整。
莉婭似乎察覺到熟悉的氣息，原本不安扭動的身體漸漸平靜下來。小臉埋在母親胸前，嘴巴仍在本能地尋找食物。
瑪莎太太一眼便看出問題。
“她餓了。”
“我知道。”
林默回答得很平靜，手指卻不自覺收緊了一點。
森林裡只有她們母女兩人時，她還可以安慰自己這是正常餵養，是這具身體自然具備的功能。如今旁邊多了一個經驗豐富的婦人，情況便完全不同了。
瑪莎太太瞧見她僵硬的動作，反而笑了。
“你緊張什麼？第一次當母親都這樣。我生第一個孩子的時候，連該把孩子的頭朝哪邊都不知道，還是隔壁嬸子看不下去，跑來替我糾正。”
林默只能低頭整理衣物。
胸前因為長時間沒有餵養，已經出現明顯脹痛。柔軟衣料與貼身內襯稍微摩擦，都會帶來一種陌生的不適感。她儘量忽略這些身體反饋，按照先前在森林裡的經驗，把莉婭抱到合適位置。
蘇倩倩原本還想保持清醒。
可嬰兒的飢餓本能根本不給她思考機會。
她能感受到母親身體微微僵硬，也能聽見旁邊那位瑪莎太太不斷講解。羞恥感依舊存在，卻已經不像第一次那麼強烈。
畢竟她現在只是莉婭·洛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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