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這一夜睡得並不踏實。
莉婭大約每隔兩個時辰就要醒一次。她餓了會哭，尿布溼了也會哭，有時什麼問題都沒有，只是突然扯著嗓子哭上幾聲，彷彿需要確認母親還在身邊。
第一次聽見哭聲時，林默幾乎瞬間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還以為教廷的人追到了白槲鎮。
等看清屋裡沒有敵人，只有床邊那團正在揮舞小手的嬰兒，她才想起自己如今面對的最大夜間威脅，已經從追兵變成了女兒不肯睡覺。
“你知不知道半夜突然哭，很容易嚇死人的？”
林默將她抱起來，摸了摸尿布，又試探著拍了拍後背。
莉婭哭聲絲毫沒有減弱。
她皺眉觀察片刻，最後發現她只是在找吃的。
餵飽以後，莉婭很快安靜下來。林默剛把她放回床邊臨時圍出的軟墊裡，她的小嘴便扁了一下，像是隨時準備繼續哭。
林默只好把手指遞過去。
莉婭握住以後，果然不鬧了。
於是這一整夜，林默大部分時間都側身躺著，一隻手被女兒抓住，另一隻手還得時不時摸一下她的胸口，確認這個呼吸輕得過分的小東西依然好好活著。
天剛亮時，院子裡的公雞叫了起來。
林默睜開眼，第一反應是想把那隻雞烤了。
不過想到這裡是瑪莎太太的家，她還是壓下了這個稍顯殘暴的念頭。
莉婭仍在睡。
晨光從舊窗簾邊緣照進來，落在她逐漸舒展開的小臉上。經過一夜，她看起來已經比剛出生時順眼許多，皮膚不再那麼紅，鼻子和眼睛的輪廓也開始顯露。
林默看了一會兒，低聲評價道：“瑪莎太太說得沒錯。好像真能看了。”
蘇倩倩已經醒了，只是沒有睜眼。
聽見母親這句評價，她心裡仍有一點不服氣，卻比最初被嫌棄時平靜了許多。
至少對方的標準正在逐漸降低。
林默輕輕抽出被她抓著的手指，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頸。
睡了一夜以後，生產留下的疲憊幾乎完全消失。腰腹不再痠痛，身體輕盈得彷彿昨天的生產只是一場錯覺。腹部也已經恢復大半，只殘留著柔軟弧度，寬鬆長裙稍加遮掩便看不出異常。
這恢復速度顯然不能讓外人知道。
林默在鏡子前站了一會兒，故意讓臉色保持蒼白，又稍微放鬆身體，讓自己看上去仍帶著產後的虛弱。
做完偽裝，她才開始打量身上的衣服。
昨天從儲物空間裡取出的灰色長裙款式寬鬆，布料卻依然昂貴。領口、袖口與腰間都縫著極細的銀線，只要稍微懂些服飾的人，就能看出這不是普通流民穿得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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