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河商會的人還站在裁縫店門外。
那是一名三十多歲的瘦高男人，穿著沾滿塵土的褐色外套，頭上扣著一頂已經被雨水泡得有些變形的圓帽。他身後停著一輛裝滿布匹的馬車，兩名夥計靠在車輪旁休息，鞋底和褲腳全是泥。
見艾琳拿著幾張舊憑證出來，商會男人立刻迎上前。
“艾琳小姐，您總算出來了。”
他拍了拍車上的布匹，語氣中帶著幾分抱怨：“這批貨在路上耽擱了兩天，北邊又新增了兩個關卡。那些守衛嘴上說查帝國違禁品，實際不往手裡塞錢，連車輪都要拆下來看看。”
“今天這批貨先放一放。”
艾琳將三張舊憑證攤在車板上：“你先看看這些，還有印象嗎？”
男人低頭辨認了一會兒。
憑證已經有些發黃，邊緣也被賬本壓得捲起，但北河商會的印章和車隊編號仍然清晰。
他很快點頭。
“有印象。這是四個月前送來的月兔絨。當時北路剛封，我們繞了很遠，一共送了十八匹月兔絨，還有十二匹南方細棉。”
艾琳問道：“送了幾次？”
“一次。”
男人回答得十分乾脆：“一輛車全運過來的。那天進鎮時剛好開始收道路修繕費，我還跟城門守衛吵了一架，絕對不會記錯。”
站在後方的伯特臉色微微一變。
他向前走出一步。
“你再想清楚。”
“那段時間北河商會來過好幾支車隊，說不定你把不同批次記在一起了。”
商會男人抬頭看他，神情有些不解。
“怎麼可能記錯？貨是我親自押來的，也是你帶人卸的。月兔絨全放在倉庫東邊，艾琳小姐當時還親自驗過兩匹。”
艾琳將林默重新整理的記錄遞給他。
“店裡的賬卻寫成了三批貨。”
她用手指依次劃過幾個數字。
“第一批每匹十一枚銀幣，第二批十三枚，第三批十八枚。三批貨還分別收了一次運費。你們商會留存的賬也是這樣？”
商會男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接過紙頁仔細檢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不可能。”
“當時月兔絨的市價是十二枚銀幣一匹。您父親是老客戶，我們按十一枚銀幣算。十八匹貨，加上繞路後的運費，總共二百一十一枚銀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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