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白槲鎮的天色依舊陰沉。
昨夜禮拜堂與地下水渠鬧出的動靜沒有完全傳開。居民只知道鎮務廳後街抓了可疑人員，駐軍半夜封鎖過水渠，卻沒人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林默照常起床，替莉婭喂好，抱著她坐在主屋門前。瑪莎太太端著木盆經過，看了一眼院門外的兩名守衛。
“昨晚又抓人，又封路，白鵝毛找到了嗎？”
“沒有。”
“那你今天還要去軍需所？”
“凱恩說會派人來接。”
瑪莎太太把木盆放在井邊：“昨晚才有人翻窗，你就不能在家老實一天？”
林默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孩子。莉婭剛吃飽，正盯著守衛鎧甲上的反光，紅色眼睛隨著光點輕輕移動。
“白鵝毛沒抓到，待在家也不代表安全。至少軍需所門口計程車兵更多。”
瑪莎太太想反駁，卻發現這話確實有道理。
辰時剛過，凱恩便親自來了。他一夜沒睡，披風還帶著水渠裡的溼氣，手裡夾著一隻蠟布包。
“昨晚被拿走的假賬，找回來了。”
“在哪裡？”
“檔案院東側廢紙庫。有人把它夾進準備焚燬的舊檔案裡，我們提前換掉廢紙車，在城外截了下來。”
林默開啟蠟布。封皮多了一道劃痕，內頁順序也被動過，幾處邊緣還沾著極淺的灰色粉末。
對方不但看過，還用顯影工具檢查了書寫時間與缺頁，顯然在尋找那份根本不存在的付款記錄。
凱恩又補充道，昨夜從禮拜堂到檔案院的路上抓到了三名跑腿者。一個是送信的孩子，一個是清理汙水的婦人，另一個是負責運送廢紙的雜工。三個人都只知道自己那一步，拿到的報酬加起來還不到一枚銀幣。
真正拿走假賬的人沒有留下正臉。
禮拜堂附近計程車兵只看見一道披著深灰斗篷的身影翻過屋頂，速度接近高階斥候。對方進入水渠後便徹底消失，顯然提前熟悉路線。
“薩芙認識這個人嗎？”林默問。
“不認識。她說灰鴉商會在不同任務裡會使用不同的行動者，彼此不會見面。”
這意味著昨夜闖入她房間的薩芙，和從禮拜堂拿走假賬的人也只是兩顆互不相識的棋子。白鵝毛甚至不需要信任任何人，只要把任務拆得足夠細，抓住其中一層也碰不到真正的手。
“昨夜誰能進入廢紙庫？”
凱恩遞來一張名單。
三十七名值夜人員中，真正有許可權的只有檔案院院長赫克託、兩名高階書記員、鎮長秘書莫里斯，以及庫房主管。
“庫房主管已經控制。他說有人拿著院長簽名的手令，讓他暫時離開。簽名是真的，內容不是院長寫的。”
“院長昨晚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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