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值守的共有二十四個人，能夠獨自開門的至少有六個。”凱恩說道，“白鵝毛更麻煩。能提前知道封城命令和糧倉數量的人，在鎮務廳裡的位置不會低。”
“稅務廳來要賬冊了嗎？”
“天亮以後就來了。”
凱恩冷笑了一聲：“卡爾曼聲稱賬冊涉及戰時稅務，需要交給他們封存。駐軍統領沒同意。黑松嶺這件事牽涉偽造軍令和襲擊軍需糧隊，不可能再像上次一樣隨便交出去。”
林默合上裁縫店賬本。
“你專門來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些。”
“黑皮賬冊用了雙重記賬。真正金額藏在運輸日期、車伕人數和虛假損耗裡。軍中文書能看出有問題，卻解不開完整順序。”
“工錢多少？”
“半天五枚銀幣。”
“六枚。”
凱恩眉頭一跳：“為什麼又漲？”
“上一本賬只關係裁縫店。這一本賬裡的人，可能會因為我解開它而想殺我。”
“軍營會保護證人。”
“你們連糧車都能弄丟四十二輛，這句話聽起來不太值一枚銀幣。”
瑪莎太太趕緊低頭整理豆子，肩膀卻明顯抖了兩下。
凱恩盯著林默看了好一會兒，最終吐出兩個字：“成交。”
林默抱著莉婭站起來：“孩子也要帶上。”
“軍需所今天人很多。”
“她不影響我算賬。”
凱恩看向毯子裡的嬰兒。莉婭似乎察覺有人在討論自己，小手已經抓緊母親衣料。
他沒有繼續反對。
三人前往軍需所時，街道已比早晨更加熱鬧。
糧車進入軍營倉庫以後，鎮務廳重新貼出公告，宣佈下午恢復糧食配給，並將黑麥價格強行壓回封路前水平。幾家前幾日囤糧的商鋪也已經開始降價。
林默經過糧鋪時，看見黑麥從十枚銅幣降回七枚。
仍比最初貴一點，至少普通家庭不必再用大半收入換一袋糧。
軍需所後院關押著從黑松嶺帶回的俘虜，大廳內則擺滿偽造軍牌、血契骨片和各種文書。黑皮賬冊被放在鐵盒中，由兩名親兵守著。
林默坐下後先要了一副薄手套。
凱恩問：“擔心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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