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商隊開放集市的那天，白槲鎮比平時早醒了一個時辰。
北門外的空地被木欄分成數塊，商人沿主路搭起彩色篷布。太陽還沒完全升起，香料、皮革、烤肉和牲口的味道便混在一起，被風吹進鎮裡。
艾琳擔心便宜貨被其他裁縫店搶走，天剛亮便來敲瑪莎太太家的院門。
林默開門時，懷裡還抱著剛吃飽的莉婭。
“市場不會跑。”她看著站在門外的艾琳，“你來得比軍營催交貨還早。”
“好染料真的會跑。”艾琳把一張採購清單塞給她，“去年我只是去吃了頓早飯，最好的一批靛藍粉就被東街那家店全買走了。”
米婭站在她身後，肩上揹著空布袋，淺棕色貓耳被清晨的風吹得輕輕抖動。
“艾琳姐昨晚就讓我收拾好了。”
“你們兩個人都不睡覺？”
“便宜的時候可以少睡一點。”艾琳回答得理所當然。
林默忽然覺得，這句話和自己談工錢時的邏輯十分接近。
她回屋給莉婭多裹了一層薄毯，又檢查帶出去的墊布、溫水和替換衣物。瑪莎太太本想幫忙照看孩子，可莉婭一被放進她懷裡，嘴角便開始往下壓。
林默只能重新接回來。
“你這樣以後很難獨立。”
莉婭抓住她的衣襟，完全沒有反省。
從南街走到北門市場不過兩刻鐘。沿路已經能看見許多外地人。矮人趕著裝滿鐵器的低矮貨車，半身人商販踩在木箱上招呼客人，幾名皮膚呈淺灰色的蜥蜴人傭兵揹著長槍，站在商隊外圍維持秩序。
白槲鎮也有少量異族居民，可從未在一條街上同時出現這麼多。
莉婭一路睜著紅色眼睛，視線不斷跟隨陌生身影移動。
一名長著彎角的女傭兵從旁邊經過，腰間掛著兩把短斧。莉婭盯得太久，對方低頭笑了笑，又從袋子裡摸出一枚曬乾的紅果。林默沒有讓她接，只說嬰兒吃不了這種東西。
米婭忍不住回頭看：“那是角魔混血。她看起來不像壞人。”
“看起來不像，不代表送來的東西一定適合嬰兒。”
“您是不是對所有靠近莉婭的人都不放心？”
林預設真想了想：“也沒有。你抱她的時候，我通常比較放心。”
米婭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不過她很快就會哭。”
剛剛升起的高興又落了回去。
集市入口需要繳納兩枚銅幣的商戶入場費。普通客人不用付錢，但攜帶大宗貨物離開時要向鎮務廳登記。
艾琳拿出裁縫店木牌，三人很快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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