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新屋後的第七天，白槲鎮迎來了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場雪。
夜裡還只是細碎冰粒，清晨推開門時，院子已經鋪上一層薄白。老梨樹的枝條掛著雪，昨晚晾在屋簷下的布巾凍得發硬，連院門門閂都比平時更難推動。
林默站在門口試了兩次，才把門推開一道縫。
冷風立刻鑽進衣領。
她重新關上門，轉過身。
“今天誰都別開窗。”
艾爾薇正坐在長桌旁整理裁縫店帶回來的線團。聽見這句話，她抬起頭，視線越過林默，看向門縫外的白色。
“已經下雪了？”
“嗯，不算大。”
艾爾薇放下線團，走到門邊看了一眼。
這是她來到白槲鎮以後見到的第一場雪，也是摘掉奴隸環以後，第一次隔著一扇屬於自己家的門看見冬天。
她沒有在門口站太久，很快便退回屋裡，把門縫重新壓緊，又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
“柴還夠三天。下午如果雪停了，我去街口再買一些。”
“今天不去。院牆邊還堆著半垛，先搬進來。”
“那些有點溼。”
林默已經往爐邊走去。
“放在灶邊烘。”
兩人討論柴火時，莉婭在軟籃裡醒了。
小傢伙先睜開紅色眼睛，安靜看了一會兒屋頂。確認母親沒有立刻出現後，她才發出一聲短促的哼聲。
艾爾薇比林默先走過去，俯下身。
“醒了？”
莉婭轉動眼睛，視線落在她臉上，沒有哭。
她摸了摸墊布，又重新壓好被踢開的毯角。
“墊布是乾的，應該是餓了。”
林默走到軟籃旁，把莉婭抱起來。
“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吃。”
莉婭抓住她領口，完全沒有因為這句抱怨產生愧疚。
艾爾薇轉身去熱羊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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