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恩王都的晨鐘比往常早響了半刻。
天還沒有完全亮，王宮北側的議事廳已經點滿壁燈。長桌中央鋪著東境地圖，洛薩河、灰嶺以及三座前哨堡都被紅墨重新圈過。昨夜剛從邊境送回來的軍報壓在地圖一角，封口上的蠟還沒有完全冷透。
卡爾登帝國又往河對岸增兵了。
這已經是半個月裡的第三次。
軍務大臣把軍報放回桌面，聲音壓得很低：“斥候昨夜重新數過營火，至少三萬人。騎兵營在更後面，看不出具體數量。”
外務官臉色也不好看。
“帝國使團昨天還在說，他們只是為了保護商路。”
“保護商路需要三萬人？”
沒人回答。
這種話已經沒有繼續爭的必要。
長桌盡頭，洛恩國王奧斯溫三世一直沒有開口。他五十歲上下，鬢角已經開始發白，手邊放著帝國三天前送來的最後通牒。
卡爾登要求洛恩在七日內撤出灰嶺以東的三座前哨堡，同時開放兩條軍事道路，允許帝國軍隊以“保護往來商隊”的名義臨時駐紮。
條件寫得體面。
只要答應第一步，後面就再也沒有所謂的臨時。
“東境現有多少人？”國王終於問。
軍務大臣翻開另一份記錄。
“常駐軍一萬七千，真正能在兩日內集結起來的大約一萬兩千。灰嶺三座堡總共不到兩千五百人，補給還能撐二十天左右。”
“二十天？”
“如果帝國封河，會更短。”
財政官皺著眉翻賬冊。
“全面增援至少需要重新調糧。王都倉儲可以先撥一批，但今年北邊減產，春季稅糧也還沒完全送到。”
軍務大臣看向他。
“人都站到河對岸了，你還想先算糧價？”
“我是在告訴你，打仗不能靠脾氣。”
“也不能靠把路讓出去。”
兩個人聲音都不算高，議事廳裡的氣氛卻明顯緊了一點。
奧斯溫三世抬手。
爭論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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