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依賴我》第27章 西北的風(2)

作者:什麼時候能賺九個億·1個月前

他沒有停下來,繼續向前完成了最後的戰術部署。直到確認目標被摧毀,他才能在旁邊的沙地上坐下來,讓身邊的戰友幫忙包紮。血已經把右臂的袖子染紅了一大片。

身邊的人圍了上來,有人在喊“醫務兵”。他坐在地上,風從戈壁灘上吹過來,帶著沙土的氣息,乾燥而凜冽。他忽然想起時願。想起她蹲在行李箱旁邊,把那包暖寶寶塞進側袋裡的樣子,想起她說“那邊冷,多帶點厚衣服”。那時她的聲音和往常一樣,但他現在回想起來,隱約覺得比平時低了一些,像在壓著什麼沒說出來的擔憂。

他被送到後方醫療站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醫療站在營區邊緣,是一片臨時搭建的板房,外牆是軍綠色的帆布,裡面鋪著行軍床,有一臺簡陋的消毒裝置和幾盞白熾燈。他坐在摺疊椅上,右肩的傷口已經被緊急包紮過,紗布上滲出一小片暗紅色,但血已經止住了。他等著軍醫來重新處理縫合,一邊等一邊閉眼靠了一會兒。

風從門簾的縫隙裡灌進來,帶著沙土的味道。

門簾掀開了,有人走了進來。他聽到腳步聲,不重,很穩,和這間板房裡來來去去那些急促的腳步不太一樣,像是走慣了手術室地面的人,每一步都踩得平和而確定。

他睜開眼,抬起頭。

許知願穿著一件白大褂,外面套著軍綠色的羽絨背心,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端著托盤,上面放著消毒棉和縫合包。她低著頭走進來,正在看手裡的什麼東西,走了兩步才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停住了。不是那種明顯的、驚訝的停頓,是那種很短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停頓,像走在一條熟悉的路上忽然遇到了一塊不認識的石頭。她的手指在托盤邊緣微微緊了一下,然後鬆開了。嘴角彎了一下,很輕,像一個人在確認什麼之後放下了心。

“回來了。”她說。

沈硯辭看著她,沒有說話。

幾年沒見,她瘦了一些,眉眼還是那樣溫和。她站在他面前,把托盤放在旁邊的桌上,戴上手套。“我看看你的傷。”

沈硯辭沒有說話,側過身讓她檢視傷口。許知願的動作很輕,手指按在他傷口周圍的皮膚上幾乎沒有用力。她看了幾秒,又用手輕輕按了一下傷口邊緣,問他“疼嗎”,他說“不疼”。她低下頭開始準備縫合工具,手法比以前更熟練了,每一個動作都準確而利落。

他沒有問她為什麼會在這裡,沒有問她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沒有問她這些年去了哪裡。他不關心那些事,那些事已經過去了。

許知願縫完最後一針,剪了線,貼好敷料,摘了手套。她把用過的手套扔進醫療廢物桶裡,轉過身看著他。

“你比以前能忍了。以前縫針你會皺眉。”

沈硯辭沒有接話。

她也沒有等他的回答,把托盤端起來,走到門簾旁邊時停下來,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有空一起吃個飯吧。好久沒見了。”

沈硯辭看著她,幾乎沒有停頓。“再看吧。”

他的語氣和說“明天天氣不錯”差不多,平淡,沒有多餘的情緒。許知願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掀開門簾走了出去。門簾落下之後,板房裡安靜下來。沈硯辭坐在摺疊椅上,聽著外面的風聲,低頭看著肩膀上那塊白色的敷料。縫合處傳來一陣輕微的、緊繃的刺痛。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傷口被牽拉了一下,他皺了一下眉。許知願的出現就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小到不值得專門跟時願提一句。他拿起手機,訊號格還是斷斷續續的,他找了一個相對穩定的位置,給時願發了一條訊息。

那天晚上,沈硯辭回到營地帳篷裡。手機上有時願發來的幾條訊息——凌晨的“到了嗎”,中午的“吃飯了沒有”,傍晚的“今天順利嗎”。他坐在行軍床上,把手機舉高,訊號格跳了兩下,穩定住了。他打了一行字:“今天演習出了一點小狀況,受了點皮外傷,已經處理好了,沒事。”

訊息轉了半天才發出去。時願的回覆過了很久才過來:“嚴重嗎?縫針了嗎?”

沈硯辭看著那行字,打了一個字:“縫了幾針。”

時願又回:“疼不疼?”

他想了想,打了兩個字:“不疼。”

時願回了一個字:“騙人。”

沈硯辭看著那個“騙人”,在帳篷昏暗的燈光下,嘴角彎了一下。他沒有提許知願。這件事本來就不值得專門拿出來說,只是一箇舊人恰好出現在同一個地方。他沒有想她,沒有因為她出現而產生任何漣漪,她走了也就走了。

沈硯辭熄了手機螢幕,在黑暗中聽著風聲,聽著帳篷外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的引擎聲。風聲很大,像是要把整個戈壁灘都翻起來,但他聽了一會兒,覺得那聲音很安靜,像是世界只剩下這片風聲和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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