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依賴我》第27章 西北的風(1)

作者:什麼時候能賺九個億·29天前

演習的通知是週三下午下來的。

沈硯辭給時願發訊息的時候,她正在辦公室寫病歷。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只有一行字:“下週有個演習,要去一週左右。”

時願看著那行字,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又打:“去哪裡?”

他回:“西北。”

時願握著手機停了幾秒,然後打了一句:“那邊冷,多帶點厚衣服。”發完之後又補了一句:“到了跟我說。”

沈硯辭回了一個字:“好。”

時願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北京冬天的天總是這樣,灰濛濛的,像永遠洗不乾淨。她不知道西北是什麼樣子,不知道他去的地方有沒有訊號,不知道那邊有多冷。她只知道他要走一週,七天。七天是一百六十八個小時,是一萬零八十分鐘。她以前從來沒有這樣算過時間,但今天她算了。

週六早上,時願幫他收拾行李。

她蹲在行李箱旁邊,把疊好的厚外套一件一件地放進去,又放了幾雙厚襪子,又塞了一包暖寶寶。沈硯辭站在旁邊看著她的動作,沒有說話,伸手把她拉了起來。

“夠了。”他說。

時願蹲在那裡沒有動,“萬一那邊比你想的冷呢。”

沈硯辭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再冷也有暖氣。”

時願想了想,又蹲下去把一包口罩塞進了行李箱的側袋裡。沈硯辭沒有再攔她,只是站在旁邊看著她忙前忙後。她的頭髮從耳後滑下來,垂在臉側,她伸手攏了一下,又繼續忙。他看著她彎腰折衣服的背影,心裡的某個地方在往下沉,像一塊石頭落進很深很靜的水裡,沒有聲音,但你知道它沉下去了。

走的那天,時願送他到樓下。

北京剛下過一場雪,地面還是溼的,空氣裡帶著冬天特有的那種乾淨而凜冽的涼意。他穿著軍裝常服,肩上兩槓一星的徽章在路燈下反射著微光,手裡拎著她收拾好的那個行李箱。時願站在單元門口看著他,手插在口袋裡,腳邊的雪已經化了大半,溼漉漉的一小灘。

“到了跟我說。”她說。

他看著她,“好。”

“每天都要發訊息。”她說。

“好。”他說。

“注意安全。”她又說。

他沒有說好,而是伸手把她落在臉側的頭髮別到了耳後,“進去吧,外面冷。”

時願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車在雪夜中遠去。尾燈在溼漉漉的路面上拖出兩條紅色的光帶,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完全消失在街道的盡頭。她一直站到那兩道光完全融入夜色,才轉身回了屋。屋裡暖氣很足,和外面的冷風是兩個世界。她站在窗邊,看著那兩條光帶已經完全融進了夜色裡,只剩下路燈還亮著。七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演習的第三天出了事。

那天凌晨四點半,沈硯辭就被帳外尖銳的哨聲叫醒了。西北的冬天天亮得晚,四點半還是漆黑一片,風從帳篷的縫隙裡灌進來,帶著沙土和乾冷的氣息,吹在臉上像細小的刀片。他穿上作訓服,把軍靴的鞋帶繫緊,戴上頭盔,走出帳篷。

營地裡已經忙起來了,車燈和手電的光在黑暗中交錯閃過,遠處傳來引擎發動的轟鳴和零星的命令聲。空氣裡有柴油和鐵鏽的氣味,還有一種北地特有的乾燥。

沈硯辭上了車,坐在副駕駛位置,手裡握著對講機。這次演習是旅級對抗,他帶領的是一個突擊小組,負責在複雜地形中穿插滲透,目標是摧毀對方的後勤節點。路線提前兩天就已經定好了,地形地貌他們也反覆研究過,但西北的戈壁灘和想象中不一樣。風一吹,視線就模糊了,沙土打在臉上就像砂紙磨過皮膚。他眯著眼看著前方,只看到一片灰黃色的天地,分不清哪裡是路,哪裡是溝壑,哪裡是對方可能設伏的位置。

沈硯辭拿起地圖又重新確認了一遍方位,對駕駛員說了一句:“沿左側山腳走,繞過前方那片高地。”

車隊沿著山腳緩慢推進。路面不平,車子顛簸得很厲害,他的頭盔撞到車頂好幾次。他坐在副駕駛,目光一直盯著前方,右手握著對講機,左手搭在車門的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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