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早晨,時願是被廚房的聲音吵醒的。
她睜開眼,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的光線還很淡,灰白灰白的,帶著冬天早晨特有的那種安靜。她翻了個身,旁邊的位置是空的,床單已經涼了。她坐起來,披上外套走出臥室。
沈硯辭站在廚房裡,背對著她,正在灶臺前忙什麼。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子捲到小臂,一隻手拿著鍋鏟,另一隻手扶著鍋柄,姿態放鬆而自然。和第一次在她家煎蛋時候的生疏比起來,現在他已經熟練多了。
時願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沒有出聲。
他聽到了她的腳步聲,偏頭看了她一眼:“醒了?”
時願“嗯”了一聲,“你什麼時候起來的?”
“六點多。”
時願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把臉貼在他的背上。隔著毛衣,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和心跳,沉穩的,一下一下的,像潮水。她閉著眼,沒有鬆手。
沈硯辭的手沒有停,鍋鏟還在翻動著鍋裡的煎蛋,但身體微微往後靠了靠,讓她抱得更穩了一些。
“去坐著,馬上好了。”
時願沒有動,“再抱一會兒。”
沈硯辭沒有說話,把火關小了,鍋鏟放在一邊,騰出手來覆在她環在他腰間的手背上。他的手很暖,比她的手指暖,把她的手整個包住了。
早飯是煎蛋、烤吐司和熱牛奶,簡單但熱氣騰騰的。時願坐在他對面,用叉子戳著煎蛋的邊緣,蛋黃是流心的,被她戳破以後慢慢淌出來,她用吐司蘸著吃了。沈硯辭坐在對面喝咖啡,姿態比在她家的時候放鬆一些。
“你今天有事嗎?”時願問。
沈硯辭放下咖啡杯,“下午有個會,上午沒事。”
時願點了點頭,“那上午陪我去個地方。”
她說的地方是附近的一個菜市場。北京的冬天菜市場裡熱氣騰騰的,賣菜的大爺穿著軍大衣,雙手揣在袖子裡,看到時願就笑了:“姑娘來啦!今天有新鮮的山藥。”
時願走過去蹲下來挑山藥,沈硯辭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看著她挑菜的樣子,認真得像在做一臺精細的手術。她挑了兩根山藥,又挑了一把菠菜、一袋金針菇、幾根蔥,然後抬起頭問他:“你想吃什麼?”
沈硯辭說:“你買的都行。”
時願彎了一下嘴角,把選好的食材遞給老闆。
回家的路上,時願拎著菜走在他旁邊,忽然開口:“沈硯辭,你以前是不是從來不去菜市場?”
沈硯辭看了她一眼,沒有否認。
“那你現在學會了,”時願笑得眉眼彎彎的,“以後你要經常陪我來。”
沈硯辭接過她手裡的袋子,“好。”
下午沈硯辭去開會了,時願一個人待在他公寓裡。她洗了澡換了睡衣,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翻了一會兒,又放下了。她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想找一本書看。手指滑過書脊,一本一本掠過,最後停在一本書的側面。她抽出來的時候,裡面掉出一張照片。
時願彎腰撿起來,翻過來看了一眼。
照片是舊的,邊角有些捲了,像是被翻看過很多次。上面是一群人,像是某個聚會的合影,背景是餐廳或者會所,都是年輕人,有她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顧衍之站在後排,年輕了幾歲;宋清晚站在前排,穿著淺色的裙子,眉眼彎彎的,比現在更柔和一些。而沈硯辭站在中間偏左的位置,穿著深色的外套,表情很淡,和現在沒有太大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