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遠和金女士走了之後,時家的客廳安靜了很久。
茶几上的兩杯茶已經徹底涼了,時建平坐在沙發上沒有動,時媽媽站在窗邊也沒有動。
時願在自己住的地方,不在場,但那扇門關上之後的安靜,像一面被反覆擦拭的舊鏡子,已經擦得很乾淨了。
第二天一早,門鈴響了。
時媽媽去開的門,看到門外站著的人時,她的手指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
沈硯辭穿著深灰色的外套,頭髮剪短了,比之前在西南的時候看起來利落了一些,但眼底的青色還在。
他手裡沒有拎東西,因為他知道拎東西沒有用。他看到時媽媽站在門裡,沒有往裡看,也沒有往前邁,只是把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不高不低:“阿姨,我來見叔叔。”
時媽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你回去吧。”
沈硯辭沒有動,“我等著。”
時媽媽沒有關上門,但也沒有讓他進來。她轉身走回客廳,時建平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電視開著,聲音很小。
他沒有抬頭,目光像是落在螢幕上,又像沒有聚焦在任何東西上。
“誰來了?”他問。
時媽媽說:“硯辭。”
時建平把遙控器放在茶几上,“不見。”
時媽媽站在客廳和玄關之間,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門還開著一條縫,他沒有走。
她走回門口,隔著門縫對他說:
“你叔叔說不見,你回去吧。”
沈硯辭站在門外的臺階上,“阿姨,我不進去。
我就是來等著的。
他什麼時候願意讓我進去,我就進去。”時媽媽看著他,
“你要是等一天呢?”
沈硯辭說:“我等一天。”
她又問:“等兩天呢?”他回答得和她問的一樣快:“等兩天。”
時媽媽沒有再勸,把門輕輕合上了,但沒有鎖,門沒有發出落鎖的聲音。
沈硯辭站在門外,聽著那扇門沒有完全合死,像一道沒有關上但也不打算為他敞開的縫隙。他往後退了半步,靠在門邊的牆上,把手插進外套口袋裡。
那天北京的風很大,吹得院子裡那棵樹的葉子沙沙響。他沒有站在風口的位置,也沒有往暖和的地方躲,就站在那扇門旁邊,像一尊被風磨得發白的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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