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舒偏頭看了一眼正在窗邊接電話的沈硯京,“他公司的事,最近忙得很。”
金女士朝安以舒招了招手,“來,把寶寶給時願抱抱。”
安以舒抱著小孩走過來,小心地遞到時願懷裡。時願接過去的時候手微微僵了一下,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軟軟的身體。小孩手裡攥著一塊餅乾,對她毫無防備,像是知道這個人是被允許抱她的。
時願低頭看著她,她也在看她。她伸出手碰了一下時願的下巴,動作很輕。時願笑了一下,“她多大了?”
安以舒在旁邊坐下來,“快一歲了,已經會叫媽媽了。”
像是聽懂了她在說自己,她鬆開餅乾,朝安以舒的方向伸了一下手,含混地叫了一聲:“媽媽。”安以舒伸手接住她,“哎,媽媽在呢。”
金女士看著這個畫面,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沈懷遠不知什麼時候放下了報紙,也在看那個方向,嘴角彎了一個很輕的弧度。
安以舒從時願懷裡接過孩子,低頭替她擦了擦口水,“對了時願,你最近在軍區醫院上班?”
時願點了點頭,“嗯,剛去沒多久。”
安以舒看了她一眼,“適應嗎?”
時願想了想,“還行。比之前在協和輕鬆一些。”
安以舒點了點頭,“那就好。”
沈硯京打完電話走回來,在安以舒旁邊坐下,偏頭看了一眼她懷裡的孩子,伸手把她嘴角的口水擦了一下,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很多次了。然後他抬眼看著時願,“時願,硯辭現在話多了沒有?”
時願看了沈硯辭一眼,沈硯辭正端著水杯喝水,被她看了一眼,放下杯子,臉上沒什麼表情。時願笑了一下,“比以前多了一點。”
沈硯京也笑了,“那看來是進步了。”
金女士從廚房端了一盤水果出來,把盤子放在茶几上,“先吃點水果,飯馬上好。”
時願站起來想幫忙,被金女士按住了肩膀,“你坐著,今天你是客人。”
時願說:“阿姨,我不是客人了。”
金女士看著她,笑了一下,沒有接話,轉身走進廚房了。安以舒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她這是默認了。”
時願低下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耳朵有一點紅。
晚飯的時候,一大家子人圍坐在圓桌旁。糖醋排骨放在時願面前,金女士特意把盤子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沈懷遠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了一眼滿桌的人,說了一句:“人齊了,吃飯。”
安以舒懷裡的小孩已經困了,靠在她肩膀上閉著眼。沈硯京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碗裡,動作很輕。沈硯辭也給時願夾了一塊排骨。時願低頭看著碗裡那塊排骨,又看了一眼沈硯辭,他沒有看她,像夾菜這件事他已經做了很久,不需要多說明什麼。她夾起排骨送進嘴裡,金女士的手藝還是和以前一樣,酸甜適中,肉燉得很爛。她嚼了兩下嚥下去,低頭又夾了一塊。
吃完飯之後,時願站在院子裡。那棵銀杏樹還是光禿禿的,月光從枝丫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青磚地上。她站在樹下,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沒有回頭。沈硯辭走到她旁邊站定,“在看什麼?”
時願看著那棵光禿禿的樹,“在想它什麼時候發芽。”
沈硯辭也看著那棵樹,“快了。再過一個月。”
時願偏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沈硯辭說:“每年都是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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