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國蹲在地上,沒有馬上回答,他的手指在自己後腦勺上交叉握緊又鬆開,握緊又鬆開。
“說。”黃越的槍口沒有移開。
“張成不讓我們走。”
劉建國終於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更低,像是在說什麼不能被樓上聽到的話
“他說這棟樓就是最後的陣地,守住就有希望,撤了就什麼都沒了,之前有人提議下樓找物資,他不同意,說樓梯間裡都是那些東西,下去就是送死,今天你們在外面開炮,他以為是軍隊打回來了,才讓我們三個下來看看,但他自己不下來,他說他得在上面看著。”
“看著什麼?”
“看著其他人。”
周敏忽然開口了,她的臉還埋在膝蓋之間,聲音悶悶的,但比之前穩了一些
“他說是保護我們,但我們都知道,他是怕有人跑了,樓上的物資早就不夠分了,但他每次分食物都給自己多留一份,他說他是督察,他得保持體力才能保護大家,沒人敢反駁他,因為他手裡有槍。”
劉建國偏過頭,看了周敏一眼,那個眼神不是責怪,是預設。
孫逸始終沒有說話,但他的喉結動了一下,像是在咽什麼東西。
趙艾曼在旁邊站著,槍口朝下,槍燈照著三人的後背。
他聽完周敏的話,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了。
“劉建國,你在撒謊。”
劉建國的後背又僵了一下。
“我沒……”
“你說槍不是給你們的。”
趙艾曼打斷了他,聲音不大。
“但你剛才說步槍彈還有一百多發,手槍彈兩盒,霰彈十幾發,你怎麼知道得這麼精確?”
劉建國手指在腦後交叉握緊,指甲掐進了手背的皮膚裡。
“說。”
趙艾曼的聲音壓低了之後反而比吼人更有壓迫感
“你難不成還要說這些數字是你從張成那裡聽來的?他分食物的時候背對著軍械櫃給你報庫存?”
劉建國的肩膀塌下去了。
“是我數的,槍是我搬的,子彈也是我分的,張成把軍械櫃的鑰匙給了我一把,他說他不方便隨身帶,萬一被其他人看到會搶,但他只給了我鑰匙,沒給我槍。”
“所以你是他的人。”
“我不是任何人的人。”
劉建國的聲音突然大了半度,然後立刻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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